苏辰回到自己位于栖云苑东侧的独立院落。
这里不如停云的居所奢华,但清静雅致,一应陈设俱全,更符合他简约的喜好。
沐浴梳洗后,他换上一身宽松的白色丝质衣袍,走到静室之中。
静室空旷,只在地中央设有一个蒲团。
窗户敞开,夜风徐徐,带来院中竹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芙蕖香气。
苏辰在蒲团上盘膝坐下,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心神逐渐沉静下来。
意识归于内守,脑海中,一段古朴晦涩、却又带着凛然剑意的口诀缓缓流淌而过——《剑心决》。
这并非罗浮仙舟的传承,亦非仙舟联盟广为流传的功法。
它的来源,要追溯到苏辰尚在襁褓之中时。
那时,曜青仙舟一场惨烈战役,他身为云骑军的父母双双阵亡,留下他这尚在襁褓的孤儿。
景元将军途经曜青,或许是机缘巧合,或许是看出了什么,将他带回罗浮。
起初,景元将他托付给当时的天舶司司舵驭空,但驭空身居要职,公务繁忙,无暇细致照料幼儿,便又将他交给了刚刚开始在商界崭露头角、时间相对灵活的停云。
而在被景元带回罗浮之前,收养他的,是另一对夫妇——素裳的爹娘。
他们与苏辰的父母乃是至交,交情深厚。
在景元带走苏辰时,素裳的娘亲将一本以秘法封存的家传绝学,郑重托付给了景元,请他待苏辰年岁稍长、根基稳固后,再行传授。
那本绝学,便是《太虚剑气》。
只是,这个世界的《太虚剑气》,与苏辰前世记忆里某个世界名为“符华”之人所持的版本,虽有渊源,却并不完全相同。
同样分为“心、意、魂、形、神”五蕴,但修炼顺序却有着极为严苛的限定,必须循序渐进,前一蕴未曾修成圆满,绝无可能窥见下一蕴的门径,更别说修炼了。
苏辰自景元处得传此诀,修行至今,已过了“心蕴”阶段,抵达“意蕴”层次,并且即将迈向更为玄奥的“魂蕴”。
他从未有一日懈怠,不仅因为这是素裳娘亲(某种程度上也算他此世的养母)的遗泽,更因为他发现,凝练《剑心决》所修出的“剑心”,对于他体内那三道来源迥异、本应冲突的力量,有着意想不到的调和与强化作用。
巡猎的迅捷诛邪之意,毁灭的狂暴破灭之力,存护的坚韧守护之念——这三种源自不同星神、属性截然相反的虚数能量,在他体内并非简单的共存,而是在“剑心”的淬炼与统御下,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甚至隐隐有交融、共生的趋势。
它们不仅没有互相冲突抵消,反而在“剑心”的引导下,不断淬炼着他的躯体与精神,悄然蜕变着他的生命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