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初秋的京城,天刚蒙蒙亮。
苏辰在一阵刺骨的寒意中醒来。他蜷缩在单薄的被子里,迷迷糊糊地想着是不是宿舍的空调开太低了,下意识伸手去摸床头,却只摸到一片冰凉的土墙。
不对。
他猛地睁开眼睛。
昏暗的光线从糊着旧报纸的窗户透进来,屋里陈设简单得可怜:一张缺了条腿用砖头垫着的木桌,两把歪歪扭扭的凳子,还有身下这张硬邦邦的土炕。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劣质煤球燃烧后的刺鼻气息。
这不是他那间月租三千的单身公寓。
“辰子,醒醒,该上学了。”
一个温柔中带着疲惫的女声从外屋传来。苏辰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掀开破布帘子走进来。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头发简单地在脑后挽了个髻,脸颊瘦削,眼角的细纹透着长期操劳的痕迹。
可这张脸…莫名熟悉。
紧接着,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苏辰,十二岁,红星小学五年级学生,家住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后院。父亲徐建国两年前在红星轧钢厂因工伤去世,母亲李晓云顶了父亲的班进了厂。家里还有个五岁的妹妹徐小梅。一家人靠着母亲每月二十七块五的工资和厂里给的少许抚恤金艰难度日。
而他自己…他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社畜苏辰,连续加班三天后猝死在工位上,再醒来就来到了这里。
《情满四合院》的世界。
苏辰心脏狂跳,强忍着没让自己喊出声。他看过那部剧,记得那些鲜活的人物——精于算计的一大爷易中海,道貌岸然的二大爷刘海中,抠门算盘精三大爷阎埠贵,还有那个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白眼狼棒梗,他那吸血鬼母亲秦淮茹,以及蛮横不讲理的贾张氏……
“发什么呆呢?快起来,要迟到了。”李晓云走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苏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挤出一个属于十二岁男孩的笑容:“妈,我没事,就是做了个梦。”
“那就快收拾,粥在锅里,妈得赶紧上工去了。”李晓云说着,从墙角拿起一个军绿色的帆布挎包——那是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上面还印着模糊的“为人民服务”字样。
苏辰听话地爬下炕,穿上一件补丁摞补丁的棉袄。裤子短了一截,露出细瘦的脚踝。他趿拉着露出脚趾头的布鞋走到外屋,看到灶台上放着半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糊,旁边是半个黑乎乎看不出原料的窝头。
五岁的小梅已经坐在小凳子上,捧着个破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看见哥哥出来,冲他露出缺了门牙的笑。
苏辰鼻子一酸。
前世他虽然也是普通家庭出身,但至少衣食无忧,何曾见过这样的光景。1964年,新中国才成立十五年,三年困难时期刚过去不久,物资极度匮乏,什么都要票——粮票、油票、布票、肉票…没有票,有钱也买不到东西。
“快吃,吃完上学去。”李晓云一边麻利地收拾碗筷,一边叮嘱,“路上小心,别贪玩。放学直接回家,别在外面瞎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