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完签,林沐回到房间,直接走到书桌前坐下。
抽签运气不太好,刚好抽到松本,三年前最后一次比赛,就是松本赢了她。
这肯定会给葛城带来影响。
他打开台灯,从抽屉里拿出一卷白色的运动绷带,又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空白页,拿起笔。
写下一行字:“为此刻而跑。”
把小纸块放在绷带中间位置,用另一段覆盖上去,对齐。
然后用针线缝合。
做完这些,他拿起成型的护腕,对着灯光看了看。
白色的绷带,粗糙的针脚,看起来简陋得很。
晚上7点多,他敲开了葛城的门。
进门后,他把护腕递过去。
葛城接过来,拿在手里看了看。
“这是什么?”
“护腕。明天比赛戴。”
葛城翻来覆去地看,护腕很普通,甚至可以说简陋。
她摸了摸,感觉到护腕内侧有点硬,像夹着什么东西。
“里面……有东西?”
“嗯。你打开看看。”
葛城小心地拆开缝合线,里面掉出一张小纸片,她捡起来,打开。
“为此刻而跑。”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林沐。
“为什么写这个?”
“因为这是你明天唯一需要记住的事。”林沐说,“不为父亲跑,不为过去跑,不为证明什么跑。只为此刻。”
他顿了顿。
“跑步很简单。把一只脚放到另一只脚前面,重复,加快速度,就这样。复杂的是跑步之外的东西,所以我要你把那些都忘掉,只记住一件事:此刻,你在跑。”
葛城捏着那张纸,手指微微发抖。
“我……”她开口,又停住,深吸了一口气,“我怕我做不到。”
“那就先假装能做到。”
葛城低下头,又看了一遍那句话。
“为此刻而跑……”
她轻声念出来,然后她忽然问:“你为什么相信我?”
林沐愣了一下。
“三天前,在礼堂,你选我的时候。”葛城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那时候我是什么样子,我自己清楚,浑身是刺,自暴自弃,谁都讨厌。连我自己都不信自己。你为什么信?”
林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碰她,而是指了指她的胸口。
“因为这里有光。我看见了,所以我信。”
葛城怔住了。
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林沐。
“什么光我怎么没看见?”
“因为你看的是别的地方。”林沐说,“你看的是过去的失败,别人的眼光,父亲的背影。但光在你心里,你得往心里看。”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父亲也看见了。他给你取名‘王牌’,不是要你当常胜将军,是相信你心里有那种光。”
葛城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哽咽着说:“他……他也这么说过。我六岁生日那天,他抱着我,说:‘王牌的心里有太阳,所以她的眼睛才会这么亮。’”
她抬手抹了把脸,“但我后来……把太阳弄丢了。”
“没丢。”林沐摇头,“只是暂时找不到了。现在找到了,就别再弄丢了。”
葛城不说话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护腕和纸片,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把纸片重新折好,塞回护腕里,用手抚平。
接着,她把护腕戴在左手上。
“明天……”她说,“我会戴着它跑。”
“嗯。”林沐点头。
模拟赛。
葛城七点半就出门了。
葛城买了份饭团和牛奶,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咬一口,一个人坐在了对面,是米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