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华酒店宴会厅里，水晶吊灯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悠扬的婚礼进行曲在空气中回荡。夏丹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张明的手臂，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正准备给宾客敬酒。只有她自己知道，裙摆下的双腿有多僵硬——从早上化妆时高静茹那句“婚纱领口太低，赶紧换一件”开始，她就像提线木偶般被操控着，连笑都觉得肌肉发酸。
“别紧张，有我呢。”张明察觉到她的紧绷，侧头轻声安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夏丹转过头，看着他温柔的眼神，心里稍微安定了些。下一秒，高静茹就快步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夏丹啊，”高静茹一把拉住夏丹的手，她的指甲修剪得圆润，却捏得夏丹手腕生疼，“今天你就算进我们张家的门了。以后我们家张明就交给你了，可得好好伺候他，家里的事多上点心，别总想着工作那点破事。”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原本喧闹的宾客们都停下了交谈，目光齐刷刷投向这边。夏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没想到高静茹会在这么多亲友面前说出这种话，把她当成了伺候人的保姆。
“亲家，话可不能这么说。”夏丹母亲徐翠芬一听急了，刚要上前反驳，就被身边的夏西军悄悄拉住了。夏西军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冲动。徐翠芬咬了咬嘴唇，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可脸色却气得通红。
高静茹像是没看到徐翠芬的反应，依旧拉着夏丹的手，语气越发“语重心长”：“张明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苦，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你作为媳妇，照顾好他是应该的。以后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这些活，你多担待点，别让他累着。”
夏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妈，我知道了。我会和张明互相照顾的。”她特意加重了“互相照顾”四个字，可高静茹像是没听出来似的，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好了，敬酒吧。”高静茹松开夏丹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像是在给她“训话”。张明连忙打圆场，端起酒杯对周围的宾客笑道：“谢谢大家来参加我和丹丹的婚礼，我们敬大家一杯！”
夏丹跟着端起酒杯，机械地跟着张明向宾客敬酒。耳边传来亲友们的祝福声，她却一句也听不进去，心里像堵着一块大石头。她能感觉到母亲担忧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还有父亲夏西军沉默却坚定的眼神。
婚礼前一天，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在张家别墅的雕花铁门上，折射出斑驳的光影。夏丹坐在张明的副驾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裙摆，心里既期待又忐忑。明天就是她和张明的婚礼，可此刻面对这栋气派的别墅，她却莫名觉得像站在一道无形的门槛前，迈进去需要鼓足勇气。
“别紧张，我妈想让你熟悉下家里环境。”张明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可夏丹却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薄汗——显然，他也没底。
别墅大门缓缓打开，高静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真丝套装站在玄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笑容，眼神像扫描仪似的在夏丹身上扫了一圈：“来了？进来吧。”
夏丹连忙点头：“妈好。”跟着高静茹走进客厅，上次在照片里看到的水晶吊灯此刻就在头顶，晃得她有些睁不开眼。米色真皮沙发、欧式茶几、墙上的油画，一切都和照片里一样气派，却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我带你楼上看看婚房。”高静茹率先迈开步子，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噔噔”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夏丹心上。张明想跟上去，却被母亲回头瞥了一眼：“你去把客厅的水果盘换了，要最新鲜的草莓。”
张明脚步一顿，无奈地看向夏丹，用口型说了句“别怕”，才转身走向厨房。夏丹深吸一口气，跟上高静茹的脚步。
二楼的主卧宽敞明亮，落地窗挂着厚重的米白色窗帘，床边摆着两个精致的床头柜，衣柜大得能装下她所有的衣服。夏丹刚想赞叹，高静茹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到她面前：“你看看这个。”
那是一张房产证复印件，上面“房屋所有权人”一栏写着“张明”两个字。高静茹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房子是我全款买的，花了三百多万，写的是我儿子的名字。明天你嫁进来，是我们张家的媳妇，但这房子的主权，你得拎清楚。”
夏丹捏着复印件的指尖泛白，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她知道房子是张明的名字，可高静茹此刻特意拿出来强调，语气里的强势和警告让她很不舒服。她强压下委屈，轻声说道：“妈，我知道这是您买的，我不会跟张明争这个。”
“知道就好。”高静茹收回复印件，又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一本装订好的小册子，封面印着“家庭守则”四个黑体字，“这是我给你制定的婚后守则，你好好看看，明天婚礼结束就开始遵守。”
夏丹接过小册子，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字让她瞳孔一缩。“第一条：婚后少点外卖，每周至少学两道家常菜，保证张明饮食健康；第二条：工作日晚上十点前必须回家，周末外出需提前报备；第三条：尽快备孕，争取三年内生个孩子，最好是男孩……”
“妈，”夏丹忍不住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我和张明之前商量好了，婚后先专注事业，三年后再考虑孩子的事。而且我工作有时候需要加班，十点前不一定能准时回家……”
“商量？”高静茹冷笑一声，打断她的话，“婚姻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能任由你们瞎商量？张明是男人，事业重要。你一个女人，最重要的就是照顾好家庭、生儿育女。工作能有什么要紧的？大不了以后辞了，我养得起你们。”
“可我喜欢我的工作……”夏丹还想争辩，楼下传来张明的声音：“妈，丹丹，水果切好了，下来吃点吧。”
高静茹瞪了夏丹一眼，压低声音：“这事没得商量，你自己想清楚。”说完转身朝楼下走去。夏丹攥着那本“家庭守则”，指节都快攥断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情绪，才慢慢走下楼。客厅里，张明把一盘草莓端到茶几上，看到夏丹下来，连忙招手：“丹姐，快来吃草莓，刚洗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