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叮叮”的脆响像是某种倒计时的丧钟，每一声都敲在秦夜紧绷的神经上。
借着走廊尽头安全出口指示牌那惨绿色的微光，秦夜看清了声音的源头。
是那个被他物理“强制下班”的小护士。
此时的她，正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工学的姿势“站”在墙边——她的腰部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向后折叠了九十度，后脑勺几乎贴着脚后跟，整个人如同一只反向行走的蜘蛛。
她手里依然死死攥着那把不知从哪摸来的手术刀，一边抽搐着向这边爬行，一边用刀刃在瓷砖墙面上划出一道道火星。
“咯咯……咯咯……”
喉咙里发出的气泡音，听得人牙酸。
这不是诈尸，是被附身了。
秦夜只觉得口袋里一阵刺骨的阴寒。
那是他在长生胡同顺手牵羊带出来的一叠冥钞。
原本这玩意儿安安分分，但这会儿却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散发着某种凡人难以察觉、但在鬼魂眼中却如同探照灯般的诱惑力。
大意了。
在这个厉鬼复苏的世道，身怀巨款并不意味着你是大爷，只意味着你是个人形自助餐。
这医院里残留的那些游魂野鬼，平日里或许只敢躲在太平间瑟瑟发抖，但现在被这股浓郁的“钱味儿”一激，一个个都变成了疯狂的赌徒。
“别动！把手举起来！”
一道暴喝伴随着刺眼的强光手电筒，瞬间撕裂了黑暗。
走廊另一头，两道人影快速逼近。
领头的中年男人满脸胡茬，手里端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改装枪械，枪口甚至还缠着几圈贴满符咒的红线。
他身边的年轻人手里捧着一个黑匣子，此时那匣子上的指针正在疯狂乱跳，发出的警报声比防空警报还要凄厉。
“陈队！数值爆了！这……这起码是怨灵级别的波动！这人身上有大恐怖！”
名叫小李的年轻人声音都在抖，看着秦夜那条还挂着黑水的右臂，脸色煞白。
陈建国脸色铁青，手中的“锁魂枪”死死锁定秦夜的眉心：“不管你是什么东西，现在、立刻、马上蹲下！把你身上导致灵异波动的东西交出来！”
秦夜眯了眯眼，喉咙里那股被药力灼烧后的剧痛让他没法大声说话。
局面很僵。
前有官方暴力机构，后有蜘蛛侠护士。
视野中，半透明的面板再次弹出。
【推演开始】
【方案一：做个守法良民。】
【你掏出那叠冥钞，扔向陈建国，试图解释这是误会。】
【冥钞离体的瞬间，属于红衣厉鬼的怨气失去压制。
地面瞬间化为血池，无数苍白的手臂从中伸出。】
【陈建国和小李瞬间被拖入血池溺毙，你也未能幸免。】
【存活时间：5秒。】
【评价：有些钱，有命拿，没命花。】
秦夜不动声色地收回想要掏兜的手。
【方案二：暴力抗法。】
【你仗着此时体内药力未散，强行突围。】
【陈建国是参加过这半个世纪所有灵异战役的老兵，他在你肌肉绷紧的瞬间扣动了扳机。】
【特制的定魂弹击碎了你的第三腰椎。】
【结局：虽然没死，但你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练习漂移了。】
都不行。
秦夜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如雷达般扫过四周。
左侧三米，消防栓箱体凸出墙面大概二十公分，那是这条笔直走廊里唯一的视觉盲区。
“苏法医。”
秦夜嘴唇微动，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打磨过，“借你证件一用，不想死就配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