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光临。
那道电子合成音卡顿得像个哮喘病人，紧接着，那扇满是油污的玻璃门在他身后重重合拢，把所有的嘈杂都切断在了门外。
店里冷气开得很足，不是那种商场里的凉爽，而是停尸房特有的、带着点陈腐气息的阴冷。
秦夜站在收银台前，终于看清了那个“收银员”的真容。
那是一具被强行塞进7-11制服里的躯干，两条袖管空荡荡地垂在身侧，甚至还别着别针。
脖子以上只有半个脑袋，左边的头骨像是被某种重型液压机碾过，是个凹陷的肉坑，只剩下右半边脸勉强维持着人形，那只独眼浑浊得像发霉的蛋黄，死死盯着秦夜口袋里那鼓囊囊的、还在渗血的部位。
没有手臂，它怎么收银？
秦夜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就看见那收银员凹陷的左肩猛地一耸，货架上一盒落满灰尘的药盒凭空飞起，“啪”的一声摔在了柜台上。
那不是什么感冒药，药盒上用红色油漆写着三个扭曲的大字——断魂散。
这哪是便利店，分明是强买强卖的黑店。
秦夜口袋里的大腿肉已经在滋滋作响，那股钻心的疼让他额角青筋暴跳。
他必须立刻消费。
视野中，半透明的面板瞬间展开。
【推演开始】
【方案一：土豪式付款。】
【你并不在意价格，直接掏出两张还在滴血的百元面额冥钞拍在桌上，豪气地表示“不用找了”。】
【收银员的独眼闪过一丝贪婪，随即触发规则判定：“本店童叟无欺，必须等价交换。”】
【冥钞面额过大，且沾染了过量因果。
收银员无法找零，判定需用你的双臂作为差价补偿。】
【柜台下弹出两把铡刀，你的双手齐根而断。】
【结局：你也变成了只有袖管的收银员预备役。】
【方案二：零元购或拒绝购买。】
【你表示这药是三无产品，转身欲走。】
【收银员触发“恶意顾客”判定机制。
门窗焊死，天花板上垂下无数吊索。】
【结局：你成了店里的新挂饰。】
秦夜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破游戏的数值平衡做得简直是一坨稀烂。
给多了不行，不买也不行，这摆明了是一道精确到小数点的数学题。
但他手里这些从医院带出来的“血钱”，面额全是整百的，根本没有零钱。
等等。
秦夜的目光扫过手里那叠湿漉漉的冥钞。
在系统高亮显示的视野中，他注意到冥钞上那些扭曲的人脸指纹，正在以一种极微弱的频率震颤，这种震颤的频率，竟然和收银员那半张脸的咬合肌抽动频率惊人的一致。
这哪里是钱，这是某种契约的碎片。
既然面额不对，那就物理降维。
秦夜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从那叠厚厚的血钱中抽出三张。
哪怕手指被冥钞上的阴气冻得发僵，他的动作依然稳如老狗。
“嘶啦——”
刺耳的撕纸声在死寂的店里响起。
秦夜并没有胡乱撕扯，而是像个老练的手工匠人，顺着那个人脸指纹的纹路，将三张冥钞倾斜四十五度，撕出了三个并不规则的锯齿状缺口。
缺口拼合在一起，竟然隐约形成了一个类似“牙齿”的咬合形状。
还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