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裂开的弧度完全违背了人体工学，嘴角都要挂到耳根上了，像是一张被顽童用力扯坏的橡胶面具。
要是换个正常人，这时候大概已经要把肺喊出来了，但秦夜的第一反应却是极其冷静地眨了眨眼，那模样就像是在鉴赏一副挂歪了的劣质油画。
恐惧值？抱歉，那种东西对他来说比这一屋子的凶宅还要稀缺。
比起害怕，他更在意的是生存效率。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秦夜那早已见底的精神力再次被强行压榨，视野中的面板瞬间展开。
推演开始。
你没有动，试图用眼神逼退对方。
第3秒，镜子里那个东西的脖子像拉长面团一样伸了出来。
第7秒，你试图转身逃跑，但双脚像是被焊死在地砖上。
第10秒，一双惨白的手臂从镜面中骤然探出，死死掐住了你的脖子，那种力道不像是掐肉，更像是要捏碎两根钢管。
本次推演结束，存活时间10秒。
死因：颈椎粉碎性骨折。
现实中，秦夜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只是默默在心里倒数。
如果是普通的新手玩家，看到这必死结局估计已经慌得腿软了，但在秦夜眼里，这哪里是死亡预告，分明是一份精确到毫秒的操作指南。
一，二，三。
镜子里的倒影开始发生畸变，那个“秦夜”的脖子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拉长，像是一条刚出洞的蛇。
秦夜甚至还有闲心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
就在倒计时归零的前一秒，秦夜猛地向侧后方跨出一步，动作迅捷得像只捕猎的豹子。
他一把抓起挂在旁边晾衣绳上的那条灰扑扑的旧床单，手腕发力，如同撒网捕鱼一般，精准地将整面穿衣镜兜头罩住。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就像是有人一头撞进了厚厚的棉花堆里。
那种阴冷的窥视感瞬间消失了一大半。
不管是厉鬼还是色狼，只要遮住摄像头，也就是个瞎子。
但还没等秦夜松口气，一股更为尖锐的寒意陡然从左侧袭来。
那是洗手台上方那面只有巴掌大的圆形化妆镜，镜面早就裂了几道纹，平日里照个人都像毕加索的抽象画。
此刻，那破碎的镜面里，赫然映出了一只充血的眼球。
不是慢慢浮现，而是瞬间切换。
秦夜眉梢微挑，这玩意儿居然还带转场的？
他立刻再次激活了那种名为“直觉”实为挂逼的感知判定。
从穿衣镜被蒙住，到化妆镜里出现眼球，中间有一次极其短暂的停顿。
虽然快得几乎无法察觉，但在秦夜这种不仅卡BUG还算帧数的强迫症眼里，那个停顿就像是网络延迟一样明显。
0.5秒。
这就是这只鬼在不同镜面介质之间“跳跃”的物理冷却时间。
只要不是光速传播，那就还在牛顿和爱因斯坦的管辖范围内，既然有物理延迟，那就意味着有操作空间。
秦夜没有去管那面快要炸裂的化妆镜，而是转身直接踹开了房门，大步流星地走向隔壁404。
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就是导航，源头根本不在自己屋里。
404的门并没有锁，或者说锁芯早就被那种红色的粘液腐蚀空了，秦夜只是轻轻一推，那扇铁门就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缓缓滑开。
门后的景象，饶是秦夜这种见惯了大场面的司机，也不由得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