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噼里啪啦的动静听着像是冰雹砸铁皮,但每一声脆响过后,这辆原本就饱经风霜的桑塔纳都在遭受凌迟。
灰白色的骨渣如同一颗颗被磨尖的霰弹,无视了空气动力学的流线,死死咬住车身不放。
原本漆黑的车漆开始大块大块地卷边、剥落,就像是暴晒后的死皮。
更加令人作呕的是,车漆剥落后露出的并非生锈的铁皮,而是一层层鲜红蠕动的肌理。
那些类似肌肉纤维的组织在风中剧烈抽搐,甚至还渗出了淡黄色的油脂。
这哪是剥车漆,分明是在给这辆车活剥皮。
“两千块的补漆费,这笔账算工伤还是算意外?”
秦夜眼角抽搐,右手死死攥住方向盘,那种痛感不仅仅是来自于右眼的副作用,更像是这辆车此时已经成了他身体延伸的一部分,每一块“皮肤”的撕裂都连着他的痛觉神经。
右眼的灼烧感陡然加剧,视野右下角的面板疯狂闪烁,原本流畅的画面瞬间卡顿,随后强行切入了一段五秒后的未来分镜。
在那段灰色的预演中,后方那辆骨质灵车并没有试图超车,而是像一条捕捉猎物的深海鳐鱼,猛地向左侧横摆,那个由人骨蜷缩而成的左前轮,带着空间撕裂的波纹,精准且致命地撞向了桑塔纳的左后轮轴承。
那是这辆老破车唯一的结构性弱点。
一旦撞实,整辆车会在0.5秒内解体,而他和苏红袖会被甩进那堆碎骨里,变成新的车轮。
还有四秒。
秦夜没有踩刹车。
在这种规则对抗的公路上,减速就意味着把脖子伸长了递给对方。
他在脑海中飞快计算着那辆灵车的变道轨迹,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坐稳,我们要跳个舞。”
话音未落,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下方的改装面板上一阵盲操,猛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氮气喷射”按钮,与此同时,左脚狠狠踹向了左后轮的独立泄压阀开关。
呲——!!!
随着一声尖锐的气流爆鸣,桑塔纳的左后轮瞬间干瘪,巨大的抓地力失衡让车身不受控制地向左侧剧烈倾斜,甚至左侧的车身几乎是贴着地面在滑行。
就在这一刹那,一道惨白的影子擦着桑塔纳原本左后轮的位置一闪而过。
那是必杀的物理撞击点。
哪怕只是晚了0.1秒,或者早了0.1秒,两辆车都会同归于尽。
但现在,因为这看似自杀式的爆胎操作,桑塔纳像是醉汉踉跄了一下,恰好让那个致命的骨轮砸在了空处。
车身剧烈震荡,秦夜迅速回正方向盘,利用氮气喷射带来的恐怖推力,强行将快要侧翻的车身给拽了回来。
“你在玩命。”苏红袖的声音即便是在这种颠簸中依然稳得可怕。
她并没有去看窗外那擦肩而过的死神,而是迅速从风衣内衬里摸出了几枚细长的金色缝针。
那针尖上似乎淬了某种黑色的液体,散发着一股令人眩晕的腥甜味。
只见她手腕翻飞,几枚金针直接扎进了正在渗血的左侧车门内饰板上。
噗嗤。
车门发出一声类似活物惨叫的闷响,原本正在疯狂剥落的“车皮”像是被打了镇定剂,那些蠕动的血肉纤维迅速收缩,硬生生止住了崩解的趋势。
“既然上了你的车,我就没打算活着下去——我是说,没打算让你死得那么轻松。”苏红袖收回手,指尖沾染的一抹血迹瞬间蒸发,“它的本体不在驾驶位。你看那辆车的底部。”
秦夜瞥了一眼后视镜。
那辆骨质灵车的驾驶位上虽然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但那只是个幌子。
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辆车底盘贴地飞行的位置。
那里有一张被磨得血肉模糊的巨大人脸,正充当着“底盘”,疯狂地在那条骨粉铺就的道路上摩擦、啃噬。
每一次摩擦,都会带起无数细碎的骨渣,那才是攻击的源头。
“原来是个趴在地上开车的变态。”
秦夜嘴上吐槽,思维却已经沉入了系统。
【推演开始】
【方案一:点刹,利用惯性将对方撞飞。
结果:你的底盘被那张人脸咬住,车辆报废,卒。】
【方案二:右转撞击护栏逼停。
结果:灵车穿透车身,你的皮被完整剥下,卒。】
【方案十二:此时车速180km/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