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这一声闷响，像是法槌落下，宣判了死刑。
随着工牌与纸面接触，那行原本鲜红欲滴的“顾青山”三个字，如同遇到高温的猪油，瞬间融化成一摊污浊的黑水，随后迅速蒸发，只留下一个深凹下去的骷髅印记。
与此同时，401室的空气凝固了。
墙壁内那些枯瘦的手臂像是接到了裁员通知的保安队，动作不再迟疑，爆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死死扣进顾青山的皮肉，将他整个人往坚硬的砖墙缝隙里硬拽。
“我是经理！我是……啊啊啊啊！”
顾青山的惨叫声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但在这栋楼冷酷的职场规则面前，过期的权力一文不值。
他的身体在巨大的拉力下扭曲变形，伴随着一连串如同爆竹般的脆响，脊椎、肋骨、四肢被强行折叠塞入那道只有几厘米宽的墙缝之中。
没有任何血迹溅出，墙壁像是一块吸水的海绵，贪婪地将这位前任经理“回收”得干干净净。
几秒后，惨叫声戛然而止。
房间里那种令人作呕的肉质蠕动感瞬间褪去，地板重新变回了冰冷坚硬的水泥触感，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腥臭味，证明刚才这里发生过一场权力的更迭。
秦夜感觉到一股阴冷的电流顺着指尖的工牌钻入大脑，那是这栋公寓局部的监控网络与他建立了某种微弱的连接。
虽然这种权限低级且不稳定，就像是借来的wifi密码，但这足以确认一件事——现在，这里他说了算。
他没有浪费时间去享受这种掌控感，立刻转身蹲在秦萌身边。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秦萌原本白皙的颈部此刻已经爬满了黑色的血管纹路，像是某种寄生植物正在皮下疯狂生长，她的体温低得吓人，呼吸频率已经降到了每分钟三次，处于随时断气的边缘。
刚才的“置换”虽然骗过了大楼的吞噬机制，但无法修复她受损的灵魂。
秦夜翻过手中的头盖骨工牌，视线落在背面那排刻度上。
【管理权限：B1-12层】
秦夜眉头微皱。
这栋公寓从外观看明明有十三层，但在核心权限的认证里，第十三层像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从数据中抹去了。
“咳……那个，秦经理？”
门口传来一声讨好的干笑。
老孙不知何时已经跨过了那道门槛，手里那两颗核桃也不盘了，揣在袖子里，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堆满了生意人的精明与谄媚：“您是在找那一层吧？别看了，顾青山那种货色，他在位十年都没敢往那儿迈一步。”
秦夜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将秦萌背起，语气没有波澜：“说重点。”
被这眼神一扫，老孙只觉得后脖颈发凉，这新上任的主儿比顾青山那种疯狗更让人害怕，因为他太理智，理智得不像人。
“十三层以前是官家的地方，好像是灵异调查局的一个秘密据点。”老孙压低声音，指了指天花板，“听说里面存着不少违禁品，其中就有针对灵魂受损的特制稳定剂——‘安魂液’。但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那层楼被封了，说是里面有个叫‘重力’的规则失控了，进去的人，没一个能囫囵出来的。”
安魂液。
这三个字让秦夜的眼神瞬间聚焦。
哪怕是必死局，只要有收益，那就值得上桌赌一把。
“谢了。下个月物业费给你打八折。”
秦夜抛下一句话，背着秦萌大步走出401室。
老孙愣在原地，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年轻人，还真把这儿当正经小区管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