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扭曲的影子显然是个讲究餐桌礼仪的怪物，它还在调整坐姿，似乎准备细嚼慢咽。
但这给了秦夜机会。
他手腕一抖，剔骨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白线。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切割。
崩、崩、崩。
几声脆响，那些粗得像手指一样的输液管被齐根切断。
暗红色的血液不再逆流，而是失控地喷溅出来，洒了秦夜一脸。
腥甜，温热，带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随着供血切断，那个蹲在地上的影子发出了一声类似指甲刮黑板的尖啸，就像是被人掀了饭桌的食客，不甘心地扭曲了几下，最终缩回了墙角的阴影里。
失去支撑的苏红袖身子一软，直挺挺地砸了下来。
秦夜单手接住她。
好轻，这女人的体重轻得像个纸扎人，原本那个霸气的御姐现在凉得像块冰，只有微弱的心跳还在顽强地撞击着胸腔。
还没等他松口气，一阵杂乱且沉重的脚步声像是压路机一样碾碎了走廊的死寂。
“特别行动组办事！无关人员抱头蹲下！”
数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像利剑一样刺破黑暗，瞬间让秦夜产生了雪盲般的晕眩感。
他眯起眼，适应光线的瞬间，看到十几名全副武装的黑衣干员已经封锁了走廊两端，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的眉心。
站在最前面的女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挂着那种体制内特有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沈嘉，分局新调来的督察。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女人。
“秦夜，根据《灵异治安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你涉嫌违规接触高危灵异源。”沈嘉的声音比这走廊里的阴风还冷，她挥了挥手，两名干员立刻上前，像抢劫一样从秦夜腰间的战术包里拽出了那个沉甸甸的铅盒。
那里面装着“剥皮司机”的头皮，是秦夜刚拼死拿到手，用来压制自身厉鬼复苏的关键拼图。
铅盒离体的瞬间，秦夜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种失衡的坠落感袭来。
原本被压制的诡异力量失去了平衡点，他的右半边身体迅速失去知觉，毛孔里开始渗出一种淡黄色的浑浊液体，散发着死老鼠般的恶臭。
那是尸水。
“还给我。”秦夜的声音有些哑，他死死盯着沈嘉，右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没有那东西压制，我会死在这里，或者变成一只新的厉鬼。”
沈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笔在文件上勾选了一栏：“那是证物。至于你的身体状况，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内。如果有异议，你可以走行政复议程序——如果你那时候还活着的话。”
这就是这帮人的逻辑。既然解决不了鬼，就解决遇到鬼的人。
秦夜眼底闪过一丝暴戾。
就在这时，一阵皮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从干员身后传来。
“沈督察，对待功臣要客气点嘛。”
陆远背着手走了出来，那张保养得宜的圆脸上挂着虚伪的笑。
他戴着一双特制的银丝手套，极其自然地从干员手中接过那个铅盒，手指贪婪地摩挲着表面凹凸不平的纹路，眼神像是在看赤身裸体的绝世美女。
“秦夜啊，这个‘头皮’的污染指数严重超标，为了公共安全，必须立刻移交证物房由老莫看管。”陆远笑眯眯地看着秦夜半边已经被尸水浸透的裤管，“作为副局长，我有权特事特办。你应该能理解组织的苦心吧？”
理解个屁。这老狐狸分明是想把这件稀有拼图据为己有。
秦夜的右手已经摸向了口袋里的那张灰色入院单，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再次激活，但他不想坐以待毙。
系统，推演方案：强杀陆远，夺回铅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