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盒的盖子在陆远粗暴的动作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像是指甲刮过黑板的加强版。
这一刻，秦夜甚至没去看陆远的表情。
在这位副局长手指触碰到那枚“自白金币”的刹那，一股晦涩阴冷的波动猛然炸开。
那不是针对肉体的冲击，而是某种规则层面的“污染”。
头顶那两排原本就接触不良的惨绿色日光灯，像是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怨气冲击，“啪”的一声齐齐爆碎。
玻璃渣子如同冰雹般落下，整个证物房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好机会。
这种混乱对于常人是灾难，对于早就预演了结局的秦夜来说，就是起跑的信号枪。
他根本没有理会陆远在那黑暗中爆发出的惊怒咆哮，身体像是一张绷紧的弓，在那0.5秒的视觉致盲期内，精准地向侧后方翻滚。
在那排风口的位置。
他在之前的推演里早就确认过，这个离地半米高的百叶窗扇叶已经松动了。
秦夜双手扣住扇叶边缘，甚至没用蛮力，顺着金属疲劳的纹理轻轻一卸。
整个人像只缩骨的猫，无声无息地滑了进去。
身后传来了陆远气急败坏的吼叫和警棍乱砸的声音，但那已经和秦夜无关了。
他在狭窄的管道里匍匐前行，这里满是灰尘和死老鼠的味道。
口袋里的那枚特殊的铜钱正在微微发烫、震动，指引着方向。
这不是普通的导航，而是某种灵异物品之间的互相吸引——他在找4号档案室。
管道并不长，爬行了约莫两分钟，秦夜踢开另一端的栅栏，落在了铺满瓷砖的走廊上。
刚一落地，一股浓烈刺鼻的味道就直冲天灵盖。
福尔马林。
那种混合着消毒水和防腐剂的特殊气味，浓得像是要把人的肺泡都腌制入味。
秦夜立刻屏住呼吸，紧贴着墙根站定。
走廊尽头，一个穿着全套灰色防护服的人正背对着他，手里提着一个那种老式的农药喷雾器，正机械地对着墙壁和地面喷洒着透明液体。
那人脸上戴着那种二战时期的猪嘴防毒面具，随着呼吸发出沉闷的“呼哧、呼哧”声。
林放。档案组组长。
也是个疯子。
秦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还沾着从证物房带出来的纸灰，那种属于死人的腐朽味道虽然淡了，但在这种充满了洁癖式消毒气味的走廊里，简直就像是扔进香水瓶里的臭鸡蛋一样显眼。
果然，那个正在喷洒福尔马林的身影突然停住了。
林放那巨大的猪嘴防毒面具微微侧转，似乎嗅到了空气中那一点点不和谐的“杂质”。
“系统，推演方案：直接冲过去。”
视野中面板弹出的速度比以往都要快。
【推演开始】
【你依仗着强化的身体素质，试图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冲过这二十米的走廊。】
【你迈出了第一步。】
【林放手中的喷头瞬间转向，一股灰白色的雾气将整个走廊封锁。】
【你吸入了一口。】
【你感觉肺部像是吞了一口滚烫的岩浆，0.1秒后，你的呼吸道开始融化，整个人从内而外变成了一滩冒泡的血水。】
【本次推演结束，存活时间1.2秒。】
【评价：他是洁癖，你是细菌。
对于细菌，消毒从来不需要讲道理。
切记，他对“移动的活物”尤其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