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碎纸，分明就是一台以此为圆心、正在全功率运转的工业绞肉机。
空气被切割出凄厉的呜咽，像是无数冤魂在耳边同时吹哨。
秦夜感觉脸颊一凉，抬手一摸，指腹上染了一抹殷红。
仅仅是气流带动的边缘，就能轻易划开皮肉，要是被卷进去，估计连拼图都凑不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秦夜的余光瞥见还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周倩。
这女人刚才被因果冲击震得七荤八素，现在就像一袋被遗弃的湿面粉，瘫在地上除了哆嗦什么也不会。
带不带？
带上是个累赘，不带……档案室的规则已经崩塌，留她在这只有死路一条。
而且，关于那个“实验室”，这女人脑子里或许还有没挖出来的干货。
啧，麻烦。
秦夜舌尖顶了顶上颚，一步跨过去，像是拎小鸡仔一样一把攥住周倩后颈的衣领，也不管对方有没有被勒得翻白眼，拖着就往门口狂奔。
“别装死，想活命就迈腿！”
周倩被拖得踉跄两步，求生本能终于战胜了恐惧，手脚并用地跟着秦夜冲向那扇唯一的出口。
然而，当两人冲到大门前时，秦夜猛地刹住了脚，鞋底在地砖上摩擦出一道焦黑的痕迹。
原本那扇厚重的、给人十足安全感的合金防爆门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泛着油光的黄褐色物质。
它封死了整个门框，表面布满了粗糙的纤维纹理，看起来就像是用几百层劣质牛皮纸糊出来的巨大信封。
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这层“纸门”还在随着档案室内的气流微微鼓动，像是一层活着的、正在呼吸的皮肤。
这是规则侵蚀。
徐伯那个老东西虽然挂了，但他身上那股把万物“纸质化”的诅咒彻底失控，连物理建筑都被强行篡改了材质。
“咚、咚。”
沉闷的敲击声从“纸门”外传来。
透过那层半透明的黄纸，隐约能看到一张毫无血色的人脸正贴在外面，五官被挤压得有些变形。
是那个戴防毒面具的家伙。
“秦先生，看来你的运气不错，竟然能解决掉那个失控的管理员。”
声音隔着纸层传来，听起来像是蒙在被子里说话，闷声闷气，还夹杂着电流的杂音。
秦夜眯起眼，这身形，这欠揍的语调。
灵异调查局行动组组长，林放。
“开门。”秦夜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身后的纸屑风暴正在逼近，那种切割空气的尖啸声越来越大。
门外的林放却没有丝毫动作，他那双藏在防毒面具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秦夜手中那张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病历单。
“开门可以，但为了防止‘污染’外泄，你需要把手里那份文件交给我进行消杀处理。”林放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那是高危污染物，你把握不住。”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什么污染，分明是想销毁证据。
那张写着“秦萌”名字的病历单，就是他们这帮人见不得光的罪证。
“我要是不给呢？”秦夜把病历单往兜里一揣，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那很遗憾。”林放耸了耸肩，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红色的起爆器模样的装置，“根据《特大灵异灾害处置条例》，为了防止灾难扩散，我将启动档案室的物理封锁程序。三秒后，这里的氧气会被抽干，并不定向注入高强度强酸泡沫。”
他在逼宫。
身后的纸屑风暴距离后背只剩不到五米，前面是随时可能把自己溶解的强酸陷阱。
前狼后虎，必死局？
视野中，半透明的面板瞬间弹开。
【推演开始】
【方案一：妥协。你掏出病历单，从纸门的缝隙塞了出去。】
【林放拿到文件的瞬间，按下了手中的开关。】
【“只有死人才能最好的保守秘密。”他笑着说。】
【档案室顶部的喷淋头爆开，紫色的高压电弧混杂着强酸倾泻而下，你和周倩在两秒内化为了一滩冒泡的血水。】
【本次推演结束，存活时间5秒。】
果然，这帮穿制服的心都脏。
【方案二：破门。
你将全身力量汇聚在右拳，狠狠砸向面前的牛皮纸门。】
【你的拳头轻易穿透了那层看似脆弱的纸。】
【但在接触的瞬间，一股诡异的规则顺着手臂蔓延。
你的皮肤迅速干枯、纤维化，变成了易碎的纸张。】
【你试图把手抽回来，但稍微一用力，整条右臂像是受潮的卫生纸一样，从肩膀处断裂、飘落。】
【身后的纸屑风暴追上，失去了抵抗能力的你被切成了碎末。】
【本次推演结束，存活时间3秒。】
碰都不能碰？这哪里是门，这分明就是一张挂在出口的捕蝇纸。
秦夜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在自己现在的属性栏和物品栏上疯狂扫视。
暴力不可取，妥协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