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汁，育才中学的操场死寂一片，只有脚下的塑胶跑道在深夜里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废旧轮胎味。
秦夜没有直接去训导处，而是停在了操场正中央那块巨大的“光荣榜”前。
这玩意儿造得跟个灵堂似的，红底金漆，在这个阴间学校里显得格外刺眼。
玻璃橱窗里贴满了所谓的“优秀学生”照片，每一张脸都惨白如纸，嘴角勾着整齐划一的僵硬弧度。
而排在最顶端、也就是“榜首”位置的那张照片，让秦夜那颗常年死寂的心脏猛地抽动了一下。
那是秦萌。
照片里的女孩扎着马尾，眼神空洞，原本清秀的五官此刻正遭受着某种诡异的侵蚀——两行暗红色的粘稠液体顺着她的眼角缓缓溢出，像是蜿蜒的红蚯蚓，在照片表面爬行，最终汇聚在玻璃橱窗的底部。
滴答。
一滴血水渗透了密封良好的玻璃，砸在水泥台上。
秦夜眯起眼，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那一滩血迹蜿蜒出的字迹。
——救我。
没有任何煽情的呼喊，只有这两个字，透着一股绝望的窒息感。
“看来我们的榜首同学不太安分啊。”
一个阴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贴着秦夜的后颈响起，带着一股陈年铁锈和霉变纸张的混合臭味。
秦夜的肌肉瞬间紧绷，但他没有回头，因为在那一刻，一把冰凉且粗糙的金属物体已经被塞进了他的手里。
那是一把生锈的大号裁缝剪刀，刀刃上甚至还挂着几缕不知属于谁的黑色发丝。
严厉不知何时像个背后灵一样站在了他身后，那张死人脸上挂着公事公办的虚伪笑容，指了指橱窗里的秦萌：“作为生活老师，你有义务纠正学生的不当仪容。这位榜首的头发太长了，遮挡了视线，这是严重违反《中学生日常行为规范》的。秦老师，帮她‘修剪’一下吧。”
秦夜握着剪刀的手指微微发白。
透过玻璃反光，他能看到严厉那双充血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
空气中浮现出无数道极细的红线，像是某种高精密度的激光切割网，正围绕着那张照片疯狂震颤。
一旦剪刀靠近，这些红线就会瞬间收缩。
视野中的半透明面板弹出，鲜红的警告字符疯狂跳动。
【检测到关键抉择点，消耗200点恐惧值，推演开始。】
【方案一：听从指挥。】
【你举起剪刀，刺向照片中秦萌的长发。】
【剪刀落下的瞬间，空气中的红线崩断。
照片里的秦萌发出无声的惨叫，她的头发连同头皮被某种不可抗力整块撕下。】
【现实反馈：秦萌的主魂遭受不可逆的逻辑重创，智力清零，沦为游魂。】
【严厉满意地点头：“很好，这才是好学生该有的样子。”】
【你虽然活着，但任务失败。】
【方案二：拒绝执行。】
【你扔掉剪刀，表示不想伤害学生。】
【严厉的脸瞬间拉长，变成一张漆黑的深渊巨口：“包庇差生，师德败坏。”】
【你被判定为“不合格教职工”，身体被强行压扁、拉长，最后被钉在荣誉榜的空白处，成了新的人皮背景板。】
【本次推演结束，存活时间10秒。】
只有两个选项，要么废了妹妹，要么废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