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对不是什么艺术展览,更像是某种恶趣味的拼盘现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霉菌混合着烧焦蛋白质的味道,虽然淡,却像是钩子一样往鼻孔里钻。
秦夜站在两排铁架床中间,眼神在四张床上扫过,心跳没有加速,反倒是因为过度冷静而显得有些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左手边第一张,躺着的“秦夜”全身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像是被勒死后放置了三天,脖子软塌塌地折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第二张床上的那位则是全熟,皮肤焦黑卷曲,散发着那一缕类似于烤肉糊了的焦味;右边的两位更惨,一位肿胀得像是注水的猪肉,皮肤透明得能看见底下的血管,另一位则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干尸,体表布满龟裂的纹路。
四种死法。
水、火、外力、诅咒。
这不仅是示威,更像是某种“预告函”。
秦夜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这工作还真是费脑细胞。
他试探性地伸出手指,想要去触碰那个“焦炭版自己”的衣角,确认一下这到底是幻象还是实体。
但在指尖距离焦尸还有三厘米的时候,视网膜上的面板疯狂弹窗。
【推演开始】
【你并不信邪,伸手戳了戳那具焦黑的尸体。】
【触碰瞬间,你的意识被强行拖入“火灾现场”的记忆回溯。】
【你在幻境中被烈火焚烧了整整三个小时,虽然现实中只过了一瞬,但你的大脑判定你已死亡。】
【你脑死亡了。】
【本次推演结束,存活时间0.1秒。】
秦夜触电般收回手,顺势在裤腿上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
很好,不能碰。
这也是规则杀的一环。
这四具尸体就像是高压线,谁碰谁死。
“既然床上都有人了,那我是谁?多余的那个?”
秦夜自言自语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
在这个诡异的空间里,自言自语有时候是用来确认自己还活着的手段。
他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而是习惯性地蹲下身。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玩家”,他很清楚这种密闭空间的线索通常不在明面上,而在阴沟里。
视线与满是灰尘的床板缝隙齐平。
一双惊恐的大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那是个穿着破烂校服的女生,缩在右侧最里面的床底角落,像是一只受惊的仓鼠。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根还在往下滴着黑血的断指——看那指节的粗细,明显是个成年男性的。
女生似乎没想到秦夜会突然蹲下,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叫出声来。
但她反应极快,另一只手迅速捂住了自己的嘴,只露出一双眼睛,疯狂地朝门口的方向眨动。
她胸前的校牌上模模糊糊写着三个字:莫小鱼。
秦夜挑了挑眉,用口型无声地问:“这里?”
莫小鱼摇了摇头,伸出四根手指,指了指床上的四具尸体,又指了指秦夜,最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她的嘴唇快速开合,虽然没有声音,但秦夜读懂了。
“熄灯……四个人……多的……死。”
又是人数规则。
这在灵异副本里简直是烂大街的老梗,但不得不说,确实好用且致命。
就在这时,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铃声。
“叮铃铃——!!!”
这声音不像是电铃,倒像是有人拿着铁锤在疯狂敲击你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