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第一个周六，林辰第三次来到那个没有电梯的老小区。
这次他没有约王经理，而是自己一个人在小区里慢慢走。春日的阳光正好，老人们在健身区活动，孩子们在空地上玩耍，几个主妇推着买菜车从市场回来，互相打着招呼。
林辰在六号楼前停下脚步。就是这栋楼，六层，那套朝南的两室一厅。距离上次来看已经过去两周，这两周里他看了另外四套房，但心里总惦记着这里。
“再看一次吧。”他对自己说，然后拨通了王经理的电话。
半小时后，王经理匆匆赶来，手里提着安全帽：“林先生，这么早。我正说今天给您推荐另一套新上的房源，在城东那边。”
“先不急看新的。”林辰说，“我想再看看这套六楼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房主正好在家。”
这次看房，林辰看得格外仔细。他测量了每个房间的尺寸，检查了墙角是否有渗水痕迹，测试了所有插座，还特意在阳台站了十多分钟，感受采光和视野。
房主是对五十多岁的夫妇，要随儿子去外地定居。女主人很热情，主动介绍：“这房子我们住了十年，保养得用心。你看这地板，当年选的是实木的，每年都打蜡。厨房的橱柜是定制的，格局特别合理。”
林辰注意到，屋里虽然家具老式，但确实整洁有序。书架上摆满了书，阳台上养着几盆长势喜人的绿植，墙上挂着家庭照片——处处透着生活气息。
“您这些家具……”林辰问。
“大部分不带走了，儿子那边都买新的。”男主人说，“你要是有用得上的，可以留给你。特别是这个书桌，实木的，用了这么多年越用越亮。”
那是一张老式的实木书桌，摆在朝南的窗边。阳光洒在桌面上，木纹清晰温润。林辰想象着自己坐在这里工作的场景，心里一动。
“我能再问问物业费、水电费的情况吗？”林辰拿出笔记本。
女主人很快找来近一年的缴费单。林辰仔细查看，费用都在合理范围内，没有异常。他又问了冬季供暖效果、夏季是否西晒等细节，房主都一一如实回答。
离开时，王经理说：“林先生看来对这套房很上心。我做了这么多年中介，能看出来什么是真心喜欢。您要是有意，价格上我帮您再谈谈。”
“麻烦王经理了。”林辰说，“我回去认真考虑一下，明天给您答复。”
回家的路上，林辰在小区附近的超市买了些菜。结账时，他看到一位老人提着购物袋上楼梯有些吃力，主动上前帮忙。老人住在三楼，道谢时感慨：“这楼就是没电梯不方便，但住久了有感情，邻居也都熟悉，舍不得搬。”
“邻里关系好吗？”林辰问。
“好啊！楼上楼下都认识，谁家有事都互相帮忙。前年我老伴住院，对门的年轻人天天帮我买菜。”老人笑着说，“现在这种老小区不多了，新建的那些高楼，对门住谁都不知道。”
林辰点点头，心里又多了一分考量。
回到家，林辰没有急着做决定。他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表格，列出最近看过的七套房的优缺点。第六套——也就是今天看的那套老房子——在“优点”栏里写着：户型方正、采光极好、邻里氛围好、装修保养到位、价格合理、生活配套齐全。在“缺点”栏里写着：楼层高无电梯、房龄偏老、需部分翻新。
他给每个优缺点打了权重分，最后计算总分。第六套房的分数最高。
傍晚，林辰拨通了家里的视频电话。父母正在吃晚饭，见他来电，母亲放下筷子：“儿子，吃饭了吗？”
“正准备做。爸，妈，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林辰把手机架在桌上，打开电脑里的房源照片，“我又去看了上次那套六楼的房子，这次看得很仔细。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他把房子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优缺点都如实告知，还特别提到了小区氛围和邻居的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