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求助无门
强烈的孤立感几乎要将邱莹莹吞噬。她必须找个人说说，否则她真的会疯掉。下午，她以买教辅为名请假出了学校，来到了最近的派出所。
接待她的是一个年轻民警，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几岁，脸上还带着点校园气的青涩。
“同学，你有什么事？”民警问。
邱莹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叙述有条理些。她从乞丐杨晓东的死和蔡明容的指证说起，然后说到那些诡异的、通过家里Wi-Fi推送的诽谤信息，最后提到了她对班主任郭苑南的怀疑，以及雨夜看到的情景。
年轻民警起初还认真记录，但随着她的讲述，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眼神也从最初的公事公办变得有些……耐人寻味。那眼神里有疑惑，有审视，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这女孩是不是学习学傻了”的怜悯。
“同学，你说你的手机会自动弹出一些骂人的话，而且只有连接你家Wi-Fi的时候才会出现？”民警确认道。
“对！千真万确！”邱莹莹急切地说。
“那你有没有截图？或者保存下什么证据？”
“我……我试过，但那些推送很怪，有时候无法截图，就算截下来，图片也是黑的或者花的。而且它们消失得很快……”邱莹莹的声音低了下去，她也知道这听起来多么不可信。
民警放下笔，身体向后靠了靠，语气变得委婉但疏离：“同学，我理解你现在可能压力很大。高三嘛，是关键时期。关于乞丐的案子，我们已经有同事在跟进调查，目前没有证据显示和你有关，你不必过度焦虑。至于你说的手机信息……听起来更像是中了什么恶意软件或者病毒，建议你让家里人找个懂电脑的好好查杀一下。”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邱莹莹苍白的脸，又补充道：“至于你的老师……没有确凿证据，这种猜测最好不要随便说。郭苑南老师是吧？我知道他，是市里的优秀教师，口碑一直很好。你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会？”
邱莹莹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早知道可能是这个结果，但亲耳听到，还是感到一阵绝望。在权威的“优秀教师”光环面前，她一个高三学生的指控，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像是精神失常的呓语。
“我知道了，谢谢您。”她站起身，木然地离开了。
求助警方失败，意味着她只能靠自己。
（五）深渊回响
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父母还没下班。空荡荡的房子里，寂静得让人心慌。鬼使神差地，她再次插上了路由器的电源。她需要确认，那些东西是不是还在。一种近乎自虐的心态驱使着她。
Wi-Fi信号图标亮起的瞬间，手机屏幕也随之亮起。
没有让她“失望”，熟悉的推送如期而至，但这一次，内容让她浑身冰凉。
「邱莹莹：去了派出所？真天真。你以为有人会相信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吗？」
「邱莹莹：证据？我就是最好的证据。我会让你亲口承认，你是个疯子。」
「邱莹莹：那个雨夜，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好奇心会害死猫，也会害死你。」
「邱莹莹：游戏才刚刚开始，好好享受吧。」
他知道了！他竟然连她去了派出所都知道！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远程控制设备发送辱骂信息了，这简直是对她一举一动的实时监控！他甚至能预测她的行为，在她最绝望的时候，用这种精准的嘲讽给予她致命一击。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她。她感觉自己不是在一个真实的物理空间里，而是被困在了一个由数据和代码编织的透明牢笼中。她的一切行为，都在猎人的注视之下，无所遁形。
她猛地将手机摔在床上，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毒蛇。她冲进卫生间，用冷水一遍遍冲洗着脸，看着镜子里那个惊恐失措、眼窝深陷的女孩。
“冷静，邱莹莹，你必须冷静！”她对自己说。
郭苑南是如何做到的？控制Wi-Fi推送信息，甚至可能监控她的行为……这需要极高的技术能力。难道他背后有帮手？那个雨夜开车的神秘男人？一个精通黑客技术的人？
还有，他提到的“数据很稳定”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些推送信息，难道不仅仅是侮辱，还承载着别的目的？蔡明容的“懂事”，是不是意味着老乞丐的指证也是被操控的一部分？
一个个疑问像乱麻一样缠绕着她。但她知道，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郭苑南正在一步步收紧套索，从败坏她的名誉，到孤立她，再到现在的心理恐吓。下一步，会是什么？
她必须反击。即使力量悬殊，即使希望渺茫。
她重新拿起手机，打开浏览器。她需要一个盟友，一个可能相信她、并且有能力在技术层面帮助她的人。她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因为沉迷电脑而被认为是“不务正业”、早已辍学在家的初中同学——李闯。
她记得，李闯曾经是学校里小有名气的“电脑天才”，虽然走的不是正道。现在，或许只有这种游离于常规之外的人，才有可能理解并应对她所面对的、这种非常规的威胁。
她找到那个几乎从未联系过的头像，犹豫了片刻，敲下了一行字：
“李闯，在吗？有件非常奇怪、关于网络和技术的事，我想……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信息发送出去，邱莹莹紧紧握着手机，像握着一根救命的稻草，等待着深渊另一头的回音。她知道，当她发出这条信息时，她就已经正式踏入了郭苑南布下的迷局，这场危险的游戏，再无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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