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死心,又想到另一个可能:学校门口的监控!如果警方调查,一定能从监控里看到她那个时间点进出学校!
她立刻用手机搜索本地新闻,想看看案件有没有进展。当她输入“乞丐死亡石狮一中”等关键词时,浏览器突然卡顿了一下,然后,屏幕猛地一变,弹出了一个布满乱码和诡异符号的窗口,窗口中央,是一行猩红色的、不断闪烁的大字:
“你逃不掉的。”
邱莹莹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她手忙脚乱地关掉浏览器,心脏狂跳不止。是病毒?还是……?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打开浏览器,清除历史记录和缓存,再次尝试搜索。这次,页面正常了,关于乞丐杨晓东意外死亡的新闻跳了出来,篇幅很短,只提到警方初步排除他杀,具体原因仍在调查中。
但那条诡异的弹窗,像毒蛇一样盘踞在她脑海里。她意识到,问题可能不仅仅出在郭苑南这个“人”身上,还可能出在……她随身携带的这些设备上。
她想起之前手机和家里Wi-Fi的种种异常,想起那些自动弹出的、语焉不详的乱码窗口。一个更深的恐惧攫住了她:她的手机,她的电脑,她赖以生存和沟通的数字世界,可能早已不再安全,甚至变成了囚禁她、监控她的牢笼。
第二天是周五。邱莹莹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来到学校。她一进教室,就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原本嘈杂的早读课前片刻安静了许多,许多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好奇,甚至是一丝厌恶。她经过几个平时还算说得上话的同学身边时,她们原本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的声音戛然而止,然后若无其事地散开。
那种被孤立、被排斥的感觉,像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她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拿出课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第一节课是郭苑南的语文课。他像往常一样,踩着上课铃准时走进教室,步伐从容,面带微笑。他今天似乎心情不错,讲课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富有磁性,偶尔还会穿插一两个小典故,引得几个学生发出轻笑。
然而,就在课程进行到一半,他让大家翻开课本某一页,朗读一段古文时,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全班,然后在邱莹莹的脸上停顿了那么一秒。
仅仅是一秒。
那眼神不再是平时的温和,也不是严厉的批评,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洞悉一切的冷漠,甚至带着一点点戏谑,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作品”。
邱莹莹的心脏骤然收缩,几乎要停止跳动。她猛地低下头,死死盯着书本上密密麻麻的文言文,那些字迹却像蚂蚁一样乱爬,一个也进不了她的脑子。
她可以肯定,郭苑南知道了。他知道她发现了支付记录的异常,知道她经历了昨晚的恐慌。那个弹窗,就算不是他直接操控,也绝对与他有关!他正在享受这个过程,享受她像困兽一样徒劳挣扎的过程。
课间操时间,邱莹莹借口肚子不舒服,没有去操场。她一个人留在空无一人的教学楼里,躲在洗手间的隔间,试图理清思绪。她需要帮助,必须告诉别人这一切。她想到了一个人——她的表哥陈昊。陈昊比她大几岁,在大学读计算机专业,是个技术宅,对网络安全和编程很感兴趣。
她拿出手机,想给陈昊发微信。她谨慎地没有连接学校的Wi-Fi,而是使用自己的手机流量。她飞快地打字,将雨夜所见、乞丐死亡、被指认、支付记录消失、诡异弹窗,以及她对郭苑南的怀疑,尽可能简洁地告诉表哥。
“哥,我可能惹上大麻烦了!我的手机和电脑好像被监控了!我们班主任郭苑南有问题!他可能想陷害我!你帮我想想办法!”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她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至少,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可能相信她。
整个上午,她都在忐忑不安中度过,时不时偷偷查看手机,期待表哥的回复。然而,直到中午放学,微信界面依旧安静如初。表哥的头像没有任何未读消息的红点。
一种不祥的预感再次升起。她忍不住,直接拨打了表哥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被接起。
“喂?莹莹?”表哥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背景音还有游戏的音效。
“哥!你看到我发给你的微信了吗?”邱莹莹急切地问。
“微信?什么微信?”陈昊的语气有些茫然,“我昨晚熬夜打游戏,刚醒。没看到啊?你发什么了?”
邱莹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我早上给你发了好长一段话!说我很可能被人陷害了!我的设备可能被监控了!”
“啊?没有啊。”陈昊那边传来鼠标点击和键盘敲击的声音,似乎在查看电脑,“我微信上没收到你新消息啊。你是不是发错人了?或者没发送成功?”
“不可能!我明明发出去了!”邱莹莹几乎要哭出来。
“你别急别急。”陈昊听出她声音里的哭腔,语气认真了些,“是不是你手机信号不好?或者软件出bug了?你说被人陷害?怎么回事?你们学校有人欺负你?”
邱莹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复述早上打出的那些文字。在空旷的楼道里,她害怕隔墙有耳。而且,连她最信任的、学计算机的表哥都收不到她的求助信息,这意味着什么?那个无形的监控网络,已经严密到可以实时拦截她的对外通讯了吗?
“没……没什么。”她最终哑着嗓子说,“可能……可能是我弄错了。哥,你先忙吧。”
不等陈昊再问,她匆匆挂断了电话。
绝望,像冰冷的淤泥,一点点将她吞噬。她最后的求救渠道,也被无声无息地切断了。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这个世界,看似一切如常,同学们嬉笑着走向食堂,老师们夹着教案匆匆走过,但对她而言,所有的色彩都已褪去,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灰暗。她仿佛被困在一个完全透明的玻璃罩子里,能看到外面的世界,却无法触及,也无法让外界听到她的呼喊。而那个操纵着一切的人,正站在罩子外面,微笑着,欣赏着她的绝望。
绞索,已经套上了她的脖颈,正在缓缓收紧。而她,连挣扎的声音,都传不出去。无声的陷害,远比任何公开的指控,更加令人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