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刀夹着烟的手指停在半空,烟雾笔直地上升。他眼中那两点幽蓝的光芒,似乎亮了一下。
“说下去。”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鼓励。
“摩尔斯码……是最基础的编码方式,但正因为基础,解读的‘密钥’可以千变万化。”邱莹莹努力回忆着在学校兴趣小组接触过的零星密码学知识,“同样的‘·——···’,可以是字母,可以是数字,甚至可以代表特定的指令或坐标,取决于事先约定的密码本。”
“你的意思是,‘5824’可能根本不是数字,甚至不是拼音缩写,而是其他东西的代号?需要另一本‘密码本’才能解读?”老刀接道。
“对!就像‘SOS’是国际通用的求救信号,但‘LUBG’或者‘5824’不是!它需要特定的上下文,或者……一个‘钥匙’来解锁!”邱莹莹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那个神秘人,他可能给了我‘密文’,但‘密钥’……也许早就在我手里,只是我没想到!”
早就在我手里……
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中回响。她有什么?除了那个已经交给警方的硬盘,除了那个模糊的雨夜记忆,除了身上这套旧工装和口袋里湿透的零钱纸条……
纸条!
她猛地想起瘸腿男人塞给她的那个用塑料纸包裹的小包!里面除了卷起来的零钱,还有一张写着旧电话号码和仓库地址的纸条!
纸条!
她几乎是扑到工作台边,手忙脚乱地去掏工装内侧口袋。塑料纸包裹的小包还在,虽然浸了水,但塑料纸防水性不错,里面的东西应该没湿透。她颤抖着手打开,小心地取出那张已经有些皱软、字迹因为水汽而稍微晕开的纸条。
昏黄的灯光下,纸条上的字迹依旧可辨:
139XXXXX721郭临时旧
经开区物流园B区7号仓库,荣发货运
她之前只关注了电话号码和地址信息。现在,她强迫自己把目光从文字上移开,观察这张纸本身。
很普通的那种小卖部卖的、印着横线的便签纸,淡黄色,纸质粗糙。上面除了那两行字,没有其他标记,没有花纹,没有水印。折叠的痕迹很新,应该是最近才写的。
“这张纸……有什么特别的吗?”邱莹莹将它凑到灯下,仔细查看,甚至用手轻轻摩挲纸张的纹理。除了粗糙和一点湿气,并无异常。
老刀接过纸条,也对着灯光看了看,又用手指捻了捻纸张边缘,甚至放到鼻子下嗅了嗅。
“普通的纸,普通的圆珠笔油墨。”他下了结论,“如果真有隐藏信息,也不是用肉眼或者简单物理方法能看出来的。”
邱莹莹有些失望,但又不甘心。“会不会……是隐形墨水?用火烤或者用水泡才会显形?”她想起看过的侦探小说里的桥段。
老刀没有嘲笑她的异想天开,反而真的从工作台抽屉里翻出一个老式的、用电池的紫光灯笔(不知道原本是用来验钞还是检查电路板焊接的),打开开关,发出幽幽的紫色光芒。
他将纸条平铺在工作台上,用紫光灯仔细照射。淡黄色的纸张在紫光下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色调,那两行圆珠笔字迹则几乎消失不见。但就在纸张的空白处,靠近边缘的地方,在紫光的照射下,隐约出现了一些极其淡的、不规则的、灰白色的斑点痕迹。
不是字,更像是……无意中沾上的什么粉末?或者纸张本身在特定光照下的瑕疵?
“不像隐形墨水。”老刀关掉紫光灯,“更像……灰尘,或者某种极细微的残留物。”
灰尘?邱莹莹的心跳漏了一拍。这张纸条,是那个瘸腿男人从贴身口袋里拿出来的。他长期流浪,身上难免沾染各种灰尘污垢。但如果是无意中沾上的普通灰尘,会在紫光下有特殊反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