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时间多想了。老刀已经按下了主控台上的几个按钮。一阵低沉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地下室，邱莹莹感觉自己的耳膜有些发胀，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产生了细微的涟漪。与此同时，外间那几台主要的显示器屏幕闪烁了一下，画面出现了严重的雪花干扰，但很快又稳定下来——似乎内部线路有特殊的屏蔽保护。
“走！”老刀低喝一声，一把扯掉连接着各种设备的几根主要线缆（动作快得惊人），然后转身，不由分说地拉住邱莹莹的胳膊，朝着与入口相反的方向——地下室更深处跑去！
那里堆满了更多的电子垃圾和废弃机箱，看起来像是死路。但老刀显然对这里的结构了如指掌。他带着邱莹莹在垃圾山中七拐八绕，来到一面看似普通的、沾满油污的水泥墙前。他伸手在墙壁某处看似随意地按了几下。
“咔哒”一声轻响，墙壁上一块大约半人高、伪装得极好的暗门向内滑开，露出后面黑洞洞的、向下延伸的狭窄通道！一股更加阴冷潮湿、带着浓重土腥味和铁锈味的空气涌了出来。
“下去！快！”老刀用力一推邱莹莹。
邱莹莹来不及细想，弯腰钻进了暗门后的通道。通道极其狭窄，仅容一人通过，脚下是粗糙的水泥台阶，陡峭地向地底深处延伸。身后，暗门无声地迅速合拢，将外间幽蓝的屏幕光和低沉的嗡鸣彻底隔绝。
眼前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只有老刀在后面跟进来时，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微光的冷光灯，发出惨淡的、刚好能照亮脚下几级台阶的绿光。
“别停！往下！”老刀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邱莹莹不敢耽搁，忍着膝盖的酸痛和伤口的刺痛，跌跌撞撞地沿着台阶向下。台阶似乎无穷无尽，空气越来越潮湿冰冷，墙壁上凝结着水珠，滑腻腻的。她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跳，在封闭的空间里被放大，砰砰作响。
“这……这是通向哪里？”她忍不住问，声音在通道里显得空洞而颤抖。
“老防空洞的备用通风道，很多年前就废弃了，知道的人不多。”老刀言简意赅，“出口在两条街外一个废弃的锅炉房后面。抓紧，他们破开我外面的‘噪音墙’和物理锁，用不了几分钟。”
几分钟！邱莹莹心头一紧，脚下更快了几分。湿滑的台阶几次让她险些滑倒，都被紧跟在后面的老刀一把拽住。
通道并非直上直下，中间还有几个转弯和岔路。老刀毫不犹豫地选择着方向，显然对这里的迷宫了如指掌。偶尔，他们能听到头顶上方传来极其沉闷的、像是重物撞击或者爆炸的声响，隔着厚厚的土层和混凝土，显得遥远而不真实。那是追兵在试图暴力突破老刀设置的屏障吗？
不知道向下走了多久，邱莹莹感觉自己的肺快要炸开，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终于，前方的通道似乎平缓了一些，也宽阔了一点。冷光灯照亮前方，出现了一扇锈迹斑斑、看起来沉重无比的铁门，门上挂着一把同样锈蚀的大锁。
老刀上前，没有用钥匙，而是从腰间摸出一根细长的、一端弯曲的铁丝，插进锁眼，耳朵贴近锁孔，手腕极其轻微地抖动着。不到十秒钟，“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他推开铁门，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刺耳。一股更加浓烈的霉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
门外，是一个更加广阔、但也更加破败黑暗的空间。冷光灯有限的照明范围里，只能看到粗大的、布满锈蚀和蛛网的通风管道纵横交错，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砖块和不知名的废弃物。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通风井或者设备层的底部。
“跟紧，别乱碰东西。”老刀低声叮嘱，率先走了出去。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但邱莹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也略微急促了一些。
两人在迷宫般的废弃设施里穿行。老刀对这里同样熟悉，总能找到最隐蔽、最快捷的路径。空气污浊，脚下不时踩到湿滑的苔藓或松动的瓦砾。远处似乎有水滴落的嘀嗒声，更添阴森。
突然，走在前面的老刀猛地停下脚步，同时举手示意邱莹莹噤声。
邱莹莹立刻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前方不远处，一根粗大的通风管道后面，传来极其轻微、但绝不是老鼠或水滴能发出的——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还有……极其压抑的呼吸声！
有人！已经绕到前面堵截了？怎么可能这么快？
老刀眼神一凛，迅速关掉了手中的冷光灯。两人瞬间被绝对的黑暗吞噬。
黑暗中，听觉被无限放大。邱莹莹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太阳穴的轰鸣，也能听到前方管道后，那几乎微不可闻、却带着杀意的呼吸声，正在缓缓靠近。
老刀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示意她向后退，同时，他另一只手似乎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黑暗中对峙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对方也在黑暗中摸索、判断。金属摩擦声再次响起，更近了。似乎不止一个人。
邱莹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着那个黑色设备的手心里全是冷汗。红色按钮……强光爆闪和定向啸叫……在这么近的距离，敌我不分的情况下，能用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