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掌心的青纹脉光芒暴涨，淡青色的武气凝成一柄半尺长的气刃，凌厉的劲风刮得苏砚脸颊生疼，连周遭的空气都像是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演武场角落的树荫被气劲搅动，斑驳的光影乱颤，远处正在修炼的弟子们也察觉到这边的异动，纷纷侧目看来，议论声再次响起，却没一人敢上前劝阻——林昊是外门执事的亲传弟子，又天资出众，没人愿意为了一个杂脉废物得罪他。
苏砚瞳孔骤缩，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远非周通的呵斥所能比拟。他下意识地侧身闪避，同时将体内仅存的武气尽数催动，掌心的杂脉纹路疯狂亮起，杂乱的色彩交织成一团微弱的光盾，挡在身前。
“嗤啦——”
青纹气刃撞上光盾的瞬间，脆响刺耳，杂脉凝成的光盾如同薄纸般不堪一击，瞬间碎裂。武气余波狠狠砸在苏砚的胸口，他闷哼一声，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演武场的石墙上，一口腥甜涌上喉咙，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后背传来钻心的痛感，经脉里的杂脉像是被气刃搅乱，每一寸都在灼烧，可苏砚却死死咬着牙，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指尖攥得发白，掌心的杂脉纹路依旧没有熄灭，反而比刚才更加明亮了几分。
林昊缓步上前，青纹脉的气刃依旧凝聚在掌心，眼神里的厌恶与戾气毫不掩饰，语气冰冷得像淬了毒：“杂脉废物，也配动用武气？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他的脚重重碾过地上的碎石，目光扫过苏砚苍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刚才凌师姐护着你，我给她几分面子，可你偏偏不知好歹，竟敢在背地里搞小动作，真当我林昊好欺负？”
苏砚抬眼，目光落在林昊小臂上流转的青纹脉上，没有辩解，也没有示弱。刚才被气刃击中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杂脉中那道淡红色的纹路再次异动，似乎在抵触青纹脉的武气，甚至隐隐有吞噬那股气劲的趋势。
这种感觉很微妙，转瞬即逝，却在他心底留下了一丝印记。他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思索，体内的武气在经脉中艰难流转，试图修复被震伤的经脉，可杂脉的紊乱，让武气的流转愈发滞涩，每动一分，都伴随着刺骨的疼痛。
“怎么不说话？吓傻了？”林昊嗤笑一声，脚步再次上前，青纹气刃微微抬起，对准了苏砚的肩膀，“我今天就废了你这杂脉，让你再也没法在青云宗丢人现眼，也让你知道，废物就该有废物的样子。”
阳光渐渐西斜，演武场的热浪稍稍褪去，可空气中的戾气却愈发浓重。远处的弟子们屏住呼吸，有人面露同情，有人幸灾乐祸，还有人悄悄后退，生怕被波及。没人注意到，演武场的围墙之上，一道白衣身影悄然伫立，小臂上的净脉纹路若隐若现，目光落在苏砚掌心的杂脉上，神色不明。
苏砚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不再刻意压制杂脉的异动，任由那股杂乱的武气在经脉中冲撞，掌心的杂脉纹路突然开始快速流转，红、灰、淡白三色纹路交织缠绕，竟渐渐形成了一道微弱的漩涡，缓缓吸纳着周遭空气中散落的微弱武气。
“嗯？”林昊察觉到不对劲，眉头紧锁，“你这杂脉，怎么会有这般异动？”他没多想，只当是苏砚临死前的挣扎，掌心的青纹气刃再次暴涨，武气疯狂涌入，“死到临头，还敢耍花样！”
气刃带着破空之声，朝着苏砚的肩膀狠狠劈下，这一次，苏砚没有闪避，反而主动上前一步，掌心的杂脉漩涡猛地扩大，朝着青纹气刃迎了上去。他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有用，只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若是被废了杂脉，他就再也没有机会推演脉纹的秘密，再也没有机会证明自己。
“砰——”
杂脉漩涡与青纹气刃碰撞在一起，沉闷的巨响震得周遭的碎石纷纷跳动，淡青色的武气与杂色的武气相互冲撞、纠缠，形成一道小小的气浪，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苏砚浑身一颤，胸口的痛感愈发强烈，一口鲜血终于忍不住喷了出来，溅在青石板上，格外刺眼。可他的手掌却死死抵在气刃之上，杂脉漩涡依旧在疯狂吸纳着青纹气刃的力量，那些淡青色的武气被吸入漩涡之后，竟渐渐被杂脉纹路同化，融入了他的体内。
林昊脸色一变，他感觉到自己的武气正在快速流失，青纹气刃的光芒越来越暗淡，无论他如何催动武气，都无法阻止那股流失的趋势。“不可能！你这杂脉，怎么可能吸纳我的武气？”
他满脸难以置信，加大了武气的输出，可越是如此，武气流失的速度就越快，小臂上的青纹脉纹路开始变得暗淡，脸色也渐渐苍白起来。他死死盯着苏砚掌心的杂脉漩涡，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不甘——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杂脉，更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青纹脉，竟然会被一个杂脉废物压制。
苏砚的意识渐渐有些模糊，胸口的剧痛和武气冲撞带来的眩晕感不断袭来，可他依旧死死撑着，掌心的杂脉漩涡越来越亮，杂色的武气越来越浓郁。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正在被强行拓宽，杂脉的纹路也变得比之前清晰了几分，体内的武气，竟然有了突破淬脉二层的迹象。
就在这时，林昊突然怒吼一声，浑身的武气疯狂暴涨，小臂上的青纹脉纹路突然变得赤红，显然是动用了某种禁忌之术，强行提升了自身的实力。“我不甘心！我绝不会输给一个杂脉废物！”
淡青色的气刃瞬间变成了赤青色，威力暴涨数倍，气劲凌厉得足以将青石板劈成两半。苏砚感觉到一股更加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杂脉漩涡的转速开始变慢，吸纳武气的速度也渐渐放缓，掌心的纹路开始出现裂纹，似乎随时都会碎裂。
他的身体摇摇欲坠，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可眼底的决绝却丝毫未减。他咬紧牙关，任由体内的杂脉疯狂运转，试图吸纳更多的青纹武气，可赤青色的气刃威力太过强大，杂脉的承受能力已经达到了极限。
林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将掌心的赤青色气刃往前一推，“给我死！”
气刃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苏砚的胸口狠狠劈下，苏砚的杂脉漩涡瞬间碎裂，杂色的武气四散开来，他的身体再次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再也撑不住，缓缓闭上了眼睛。
林昊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小臂上的青纹脉纹路彻底暗淡下去，显然是动用禁忌之术后的反噬。他看着倒在地上的苏砚，嘴角勾起一抹虚弱却得意的笑意，正准备上前确认苏砚是否已经被废，突然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从身后传来，比他刚才的戾气还要浓重几分。
他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回头，只见一道白衣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面容清冷，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小臂上的净脉纹路亮得刺眼，那股纯净的武气，瞬间将他笼罩，让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凌……凌师姐……”林昊的声音颤抖，脸上的得意瞬间被恐惧取代，他怎么也没想到，凌清辞竟然还没走，更没想到，凌清辞会为了一个杂脉废物，对他动怒。
凌清辞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倒在地上的苏砚身上，脚步缓缓上前，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苏砚掌心的杂脉时，苏砚原本紧闭的双眼，突然猛地睁开，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杂色光芒，掌心的杂脉纹路，竟再次亮起，而且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清晰。
与此同时，倒在地上的苏砚，突然缓缓抬起了手，朝着凌清辞的指尖，轻轻迎了上去。而他掌心的杂脉纹路，在触碰到凌清辞净脉气息的瞬间，突然停止了流转，紧接着，一道刺眼的杂色光芒，猛地从他的掌心爆发出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演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