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神丹确是当务之急，”钱振廉点头认同，但随即话锋一转，神色缓和下来，“不过青山啊，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总该多住几日再走。这些日子，让你舅舅带你在卫城好好转转，散散心也是好的。”
钱兴才也笑着接话：“是啊青山，族务再忙，也不差这几天。你难得来一趟，舅舅领你尝尝卫城新开的酒楼，看看最近流行的玩意儿，权当放松心情。”
舅舅的心意自是好的。但海东青的威胁如芒在背，姜氏上下都紧绷着神经，姜青尘哪有闲情逸致去游玩？
他轻轻摇头，正色道：“外公，舅舅，你们的心意青尘领了。但此次前来，除探望二位长辈外，确有一桩要紧事，想与钱氏商议合作。”
“合作？”钱振廉放下手中茶盏，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什么生意，说来听听。”
姜青尘深吸一口气，将早已打好的腹稿缓缓道出：“姜氏近日意外得了一门古法，名为‘高炉炼钢’。此法无需灵武者参与，仅凭普通工匠便能操作。一炉一日，若人手充足，每日可产千斤……”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百炼青钢。”
“至于成本，”姜青尘继续道，“大头只在原材料——秘银与凡铁。其余如人工、炭火，皆可忽略不计。”
厅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钱振廉与钱兴才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千斤百炼青钢？
二人心中飞快盘算：千斤青钢可铸十柄百炼长刃，市价每柄至少五两玄金。而原材料成本，不过一两玄金左右。若再算上人工、炭火等杂项，总成本也不会超过一两半。
毛利，竟是四倍有余！
这还只是保守估算。若产量真如姜青尘所言，利润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钱氏世代经商，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仅是暴利——这可能是钱氏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契机！
钱氏生意做得大，却始终有个难以逾越的瓶颈：武力底蕴不足。世家行商，光有诚信不够，更需武力震慑宵小。弱肉强食，在哪里都是铁律。
钱氏如今四位凝神老祖，在屏南卫足以称雄，可一旦出了卫城，尤其在郡城那等卧虎藏龙之地，便显乏力。正因如此，钱氏一直在默默积累，不贸然培养更多凝神境，而是等待时机，待底蕴足够，一举冲击紫府世家！
届时，钱氏将完成蜕变，成为屏南卫真正的执牛耳者，与卫城镇守府共治一方。
大魏皇室与世家共治天下，此言非虚。世家仅需纳税三成，远低于平民的五成，这便给了世家巨大的操作空间。而地方上实力最强的世家，更有权参与地方治理——前提是，家族必须足够强盛。
屏南卫的城主，历来由紫府强者担任。若想参与卫城治理，家族至少得是紫府世家，且需传承有序，青黄相接。钱氏凝神境已足，独缺一位紫府老祖。
为了这一天，钱氏等了太久。
而高炉炼钢，或许就是那临门一脚的助力！
“青山，”钱振廉面色凝重，沉声问道，“你所说的高炉炼钢，实在太过惊人。此事……你有几分把握？”
姜青尘早料到此问，从容答道：“外公的疑虑，青尘明白。此法确实超出常理，但姜氏已在族地验证过，成功炼出了一块数百斤的百炼青钢。若非确认可行，青尘岂敢登门叨扰？”
“已有成品？”钱振廉眼中精光一闪。
“舅舅也想开开眼！”钱兴才难掩激动，“青山，快拿出来瞧瞧！”
“自然带了。”姜青尘微笑，“那块百炼青钢，此刻就在客院马车上。外公舅舅若想一观，随时可去。”
“事不宜迟！”钱振廉霍然起身，“现在就去看看！”
“好。”
三人当即离席，穿过重重院落，往西边客院而去。
钱氏府邸占地极广，西侧有一片独立的院落，专为来访宾客准备。院落清幽，古木掩映，与主院的庄严气派不同，更显雅致。
客院中，姜世觞、姜青雪等人正在休息。见姜青尘领着两位钱氏长辈前来，众人连忙起身见礼。
钱振廉虽贵为凝神老祖，却无半分架子，与众人一一寒暄，态度随和。待相互介绍完毕，姜青尘示意堂兄姜青浩将东西取来。
不多时，姜青浩抱着一块圆瓜大小、通体暗青的金属块走进厅中。
那金属块看似不大，但姜青浩抱得颇为吃力——百炼青钢乃去芜存菁之物，密度极高。这圆瓜大小的一块，实则重达数百斤，常人根本搬不动。
“咚。”
金属块轻轻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钱振廉与钱兴才同时俯身细观。
只见那金属表面光泽内敛，隐隐有暗青色流光转动。以指轻叩，声音清越如钟鸣。以真元探查，内部质地均匀致密，无半分杂质气孔。
这是上等的百炼青钢！
二人越看越心惊。
寻常炼器师淬炼青钢，一次只能处理巴掌大小的一块。要淬炼出这般大小的完整青钢，不仅需耗费数月时间，更需对火候、力道掌控到极致。便是钱氏供养的那几位炼器师，也未必能做到。
而若将多块小料熔铸成一体，必有接缝痕迹。除非是精通火系功法的凝神境炼器大师出手，以真元将其彻底熔炼合一，否则绝难达到眼前这块青钢的浑然天成。
姜氏如今哪来的凝神境炼器师？
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姜青尘所说的高炉炼钢，是真的！
钱振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抬头看向外孙：“青山，此法……当真一日可产千斤？”
“只多不少。”姜青尘肯定道，“高炉一旦点火，便可日夜不停运转。只要炭火充足，工匠轮班，产量还能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