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大手一挥,带着人马火急火燎地朝哨音方向追去。
树林里只剩下了柳嬷嬷一个人。
她看着地上两具惨不忍睹的“尸体”,又看了看四周阴森森的密林,心里直发毛。
“埋?我这把老骨头哪里挖得动坑。”
柳嬷嬷啐了一口,用脚踢了踢旁边的烂泥和枯叶,草草地往两人身上盖了一层。
“差不多得了,反正一会野狼来了也是要刨出来的。”
她嘟囔着,也顾不上什么确认不确认,抓起包袱,像是身后有鬼追一样,跌跌撞撞地跑了。
不知过了多久。
“咳……”
沈清唯猛地吸入一大口混着泥土腥气的空气,整个人像是从深海里刚被打捞上来。
她艰难地推开压在脸上的烂树叶,感觉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在抗议。
尤其是肋下,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柳氏,这一脚,咱们连本带利慢慢算。”
她咬着牙坐起身,第一时间去查看身下的萧妄。
这一看,沈清唯的心凉了半截。
萧妄此刻不仅没有醒来的迹象,反而浑身抖得像是在筛糠。
他的嘴唇已经冻成了青紫色,眉毛上甚至结了一层薄霜。
【警告:任务对象体温低于32度。】
【病理分析:龟息丹大幅降低代谢率,导致体内极北寒蝉毒失去压制,全面爆发。
简而言之:他快冻成冰棍了。】
“我就知道便宜没好货!”
沈清唯骂了一句,迅速点开刚解锁的系统奖励,拽出一张银光闪闪的【医用航天级锡纸恒温毯】。
这玩意儿看着像烤红薯用的锡纸,却是目前唯一能保命的东西。
她用力掰开萧妄僵硬的下颌,塞进两片高浓度的姜酚片,然后将那张巨大的“锡纸”把自己和他裹成了一个粽子。
狭小的空间内,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沈清唯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年身上那股透骨的寒意,正源源不断地传导过来,而她的体温则是唯一的热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怀里的人动了动。
萧妄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原本漆黑深邃的瞳孔此刻因为寒毒发作而显得有些涣散,但那一瞬间的凌厉依然让人心惊。
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按向胸口。
那里藏着一枚即使在刚才那种绝境下也未曾动用的信号弹。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一旦拉响,这附近潜伏的死士会不惜一切代价杀光所有人,包括……身边这个女人。
但下一秒,他的动作顿住了。
视线聚焦。
那个本该拿钱跑路的贪财女人,此刻正把自己和他裹在一张奇怪的银色毯子里,手里拿着沾血的手术刀,正全神贯注地用酒精棉球擦拭他脖子上那道并不存在的“致命伤”。
她的神情专注而冷漠,像是在修补一件昂贵的瓷器,又像是在计算这笔维修费该收多少。
萧妄垂下眼帘,按在信号弹上的手指微微一松,指尖滑落。
“醒了?醒了就别装死。”
沈清唯头都没抬,冷冷道,“诚惠,龟息丹两千,姜酚片五百,人工费另算。再加上刚才的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你现在的欠款已经到了卖身都不够还的地步。”
话音刚落,她视网膜上的雷达界面突然跳动了一下。
原本代表着危险的红色光点已经远去,但在两点钟方向,一个巨大的、蓝得发亮的单一热源点,正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极快的速度向这边移动。
蓝色。
中立,或者友好。
但在这种荒山野岭,不管是人是鬼,只要是个活物,就是变数。
“咔哒。”
手术刀被她反手扣在掌心,沈清唯眯起眼,看向前方的灌木丛。
那里,沉重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一只满是老茧的大手拨开了树丛,露出一张饱经风霜、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以及背上那柄即使在夜色中也显得分量十足的铸铁大锤。
是那个哑巴铁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