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叔看得瞳孔地震,就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而在两人身后,本该虚弱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的萧妄,默默注视着沈清唯那专注的侧脸。
火光映照下,她眉眼间的贪婪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神性的冷静与漠然。
“咳……”
萧妄轻轻咳嗽了一声,扶着墙站了起来,声音细若游丝,“阿姐……我想喝水……”
“水缸在门外,自己舀。”沈清唯正忙着剥离一根动脉旁边的毒刺,头也没抬,“别走远了,你现在的身体状况,遇见只野兔都能把你踹死。”
“好。”
萧妄乖巧地应了一声,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三晃地挪出了铁匠铺。
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就在门缝闭合的瞬间,萧妄脸上那副人畜无害的柔弱表情,像是被风吹散的雾气般瞬间消散。
他站在门口,并没有去水缸边。
初冬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过林梢,远处惊起几只飞鸟。
沈清唯的雷达如果此刻开启广域扫描,就会发现,在距离铁匠铺不到三百米的林子里,十几个红点正呈扇形快速包抄过来。
那是去而复返的周统领。
“居然还是找来了,鼻子真灵啊。”
萧妄垂下眼帘,漫不经心地从脚边的废料堆里捡起一枚生锈的长钉。
那钉子弯弯曲曲,上面还挂着蛛网,看着脏兮兮的。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钉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凉薄的弧度。
此时,屋内传来沈清唯清脆的金属落盘声,手术到了关键时刻。
“别吵到她数钱。”
少年低语了一句,声音轻得仿佛情人的呢喃。
下一秒,他的身影就在原地凭空消失了。
没有风声,没有杀气,就像是一滴墨水融入了漆黑的夜色。
树林里,领头的周统领正压低声音指挥着手下包围这座看似普通的小屋。
突然,他感觉脖颈间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凉意,就像是被一根头发丝轻轻拂过。
紧接着,世界颠倒了。
他惊恐地看到自己的身体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但视线却在不可控地向下跌落。
而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眼,他看到了一个瘦削的少年身影,正百无聊赖地抛接着一枚生锈的铁钉,脚下甚至没有沾上一片落叶。
噗通。
十几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像是熟透的果实坠落枝头。
几秒钟后,森林重归死寂。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搞定,收工。”
屋内,沈清唯长舒一口气,将最后的一根羊肠线剪断。
她摘下满是血污的手套,一边洗手一边迫不及待地看向那箱金砖。
这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
萧妄手里端着一碗清水,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甚至因为刚才受了风而显得更加透明,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
“阿姐,水……”他把碗递过来,指尖冰凉。
“嗯,表现不错,没乱跑。”
沈清唯接过水碗一口气喝干,顺便扫了一眼视网膜上的雷达。
原本聚集在附近的那些红点,此刻竟然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
“看来那个姓周的也没多大能耐,这就撤了?”沈清唯挑了挑眉,心情大好,“算他们跑得快,不然还要浪费我的毒药库存。”
她美滋滋地走到那箱金砖前,开始往自己的系统空间里搬运战利品。
萧妄安静地站在一旁,乖巧地看着她财迷的样子,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
他抬起手,想要帮她整理一下有些凌乱的鬓角。
就在他的手抬起的瞬间,沈清唯的动作突然一顿。
她的目光凝固在萧妄那洁白的里衣袖口上。
那里,正缓缓滴落一滴极其粘稠的液体。
不是鲜红的,而是浓黑如墨,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作为一名顶尖的外科医生,沈清唯对这种味道太熟悉不过了——那是剧毒入骨、内脏腐烂之人的心头血,也就是……那个周统领身上特有的味道。
“小星星。”
沈清唯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你刚才去打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