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粗使婆子刚要扑上来,沈清唯的目光却越过她们,落在了柳氏那只保养得极好、此时正指着自己鼻尖的手上。
丹蔻鲜红,指甲修长,那是为了方便以后还能掐人,特意留的凶器。
“想搜身?行啊。”
沈清唯非但没退,反而往前一步,在那婆子的手即将碰到衣角时,右手快如闪电地探出,精准地扣住了柳氏的手腕。
“啊!你做什么!松手!”柳氏没想到这乡下丫头力气大得惊人,只觉得脉门一阵酸麻,半边身子瞬间软了。
沈清唯根本没理会她的尖叫,拇指极其隐蔽地在她指甲盖边缘用力一抹。
【微型采样探针已启动。样本采集完毕。】
【光谱分析中……成分锁定:高纯度铅粉、硫化汞。】
【比对结果:与病患体内毒素DNA指纹重合度99.99%。】
也就是眨眼的功夫,沈清唯松开手,嫌弃地在帕子上擦了擦。
“姨娘这指甲里的东西,可比我这药精彩多了。”她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发寒的笃定,“白铅粉混着朱砂红,平时为了遮盖这股重金属味,姨娘没少往老夫人屋里熏‘苏合香’吧?可惜啊,这香味掩得住鼻子,掩不住化学反应。”
“你……你胡说八道!”柳氏脸色骤变,下意识把手藏进袖子里,眼神慌乱地看向沈国公,“老爷,这丫头疯了!她含血喷人!”
沈国公眉头紧锁,作为官场老油条,他虽不懂什么“化学反应”,但柳氏那心虚的反应他还是看得懂的。
可现在不是断案的时候,老夫人要是真死在今晚,还是死于“中毒”,那侯府的名声就全完了。
“够了!都给我住口!”沈国公低吼一声,只想把这烂摊子先捂住,“老夫人是急火攻心,什么中毒不中毒的,清唯,你休要妄言……”
“嘀——”
一声尖锐的长鸣突兀地响起,那是沈清唯视野里心电图拉平的警报。
床榻上,老夫人最后一口气没上来,胸口彻底没了起伏。
“母亲!”沈国公大惊失色。
“闭嘴,让开。”
沈清唯眼神一凛,瞬间进入了急救状态。
她手掌一翻,那个像极了红木首饰盒的【便携式AED除颤仪(古风伪装版)】凭空出现。
“你要做什么!这是妖术?!”柳氏尖叫着想阻拦。
“不想披麻戴孝就滚一边去!”
沈清唯哪有功夫跟这群法盲解释心脏复苏原理,一脚踹开挡路的凳子,将两个贴片死死按在老夫人干枯的胸口上。
“充电,两百焦耳。”
她低喃一声,手指按下那个雕成莲花形状的启动键。
“砰!”
老夫人的尸身……不,身体,在众人惊恐欲绝的目光中猛地弹起半尺高,又重重落下。
滋啦一声,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焦糊味。
“作孽啊!这是鞭尸啊!”那几个婆子吓得瘫软在地。
沈清唯根本不理,再次按下:“三百焦耳,给点力!”
这一次弹起得更高。
就在沈国公几乎要拔剑砍了这个“大逆不道”的女儿时,床榻上原本已经僵直的老夫人突然喉咙里发出一声破风箱般的嘶吼。
“呕——”
一大口黑紫色的淤血狂喷而出,溅了满地的青砖。
紧接着,是一阵剧烈到要把肺咳出来的喘息声。
“活……活了?”陈管家手里的灯笼“啪嗒”掉在地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大小姐是阎王爷亲戚吗?
老夫人虽然醒了,但整个人像是刚从油锅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抽搐,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床顶,疼得直哼哼。
沈清唯慢条斯理地收起“首饰盒”,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拟好的单子,连同一盒所谓的“神药”一起拍在桌上。
“命捞回来了,现在谈谈诊金。”
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像是催命的鼓点,“京郊那三座马场,还有城南五家绸缎庄。那是我娘当年的嫁妆,后来‘暂存’在公中。现在,物归原主,不过分吧?”
“你趁火打劫?!”沈国公气得胡子都在抖,“那是侯府的产业!”
“那是我的产业。”沈清唯纠正道,随即看了一眼还在床上抽搐的老夫人,“这毒虽然吐出来了,但经络已被重金属侵蚀。若没有我这特制的‘止痛生肌膏’,祖母怕是要疼足七七四十九天,直到活活疼死。”
说着,她随手拿起那盒药膏,在老夫人已经溃烂的嘴角轻轻抹了一点——实际上是系统特供的【痛觉神经阻断剂】。
药膏触肤即化。
那一瞬间,老夫人原本扭曲痛苦的脸瞬间舒展,发出了一声极度舒适的叹息。
但下一秒,沈清唯又收回了手。
“啊!!痛!痛杀我也!”
药效一断,那种噬骨的疼痛成倍反扑,老夫人疼得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干枯的手死死抓着沈国公的袍角,涕泪横流:“给她!给她啊!你想疼死你亲娘吗?!孽障!快给啊!”
沈国公看着满地打滚的亲娘,又看着一脸冷漠、仿佛在看一出闹剧的沈清唯,终于崩溃了。
“笔墨!拿笔墨来!”
签字,画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