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便是大小姐吧？真是不巧，小店今日盘点，暂不对外迎客。”赵掌柜手里转着两枚油光发亮的核桃，脸上的肥肉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缝，身躯像座肉山一样堵在门口，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
沈清唯甚至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混合了劣质脂粉和陈年旱烟的油腻味。
她没说话，只是用戴着白手套的指尖轻轻在柜台上抹了一下，看着指腹上那层厚厚的灰尘，嫌弃地皱了皱眉。
“盘点？我看是在给灰尘做人口普查吧。”沈清唯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扔进旁边的废纸篓，“我是来收铺子的，把账本交出来。”
赵掌柜手里的核桃一停，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随即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大小姐有所不知，前几日库房遭了虫灾，这几十年的老账本……都被虫蛀得连渣都不剩了啊！”
这就开始把观众当傻子了？沈清唯心中冷笑。
“既然账本没了，那就换个人来管。”她话音未落，赵掌柜突然把手里的茶盏往地上一摔。
“好大的口气！既然大小姐不讲情面，那就别怪老赵我也不懂规矩了！”
随着这一声脆响，后堂呼啦啦冲出七八个手持棍棒的护院，个个凶神恶煞，瞬间将两人围在中间。
“啊——！”身后的萧宇星发出一声受惊的小兽般的低呼，整个人缩成一团，死死抓着沈清唯的后背衣料，脑袋埋在她颈窝里瑟瑟发抖。
“别怕。”沈清唯反手拍了拍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袖中的麻醉针。
然而，就在那领头的护院抡起木棍砸下来的一瞬间，沈清唯感觉拽着自己衣角的那只手猛地收紧了一下。
空气中似乎传来几声极轻微的破空声，像是蚊虫振翅。
“咔嚓——”
接连几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几个气势汹汹的护院甚至还没碰到沈清唯的衣角，就像是被看不见的镰刀收割了一样，膝盖诡异地向后弯折，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
惨叫声瞬间把赵掌柜那张肥脸吓得煞白。
沈清唯有些诧异地回头。
萧宇星依然是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紧闭着双眼，睫毛乱颤，双手死死抱着她的腰，嘴里还在哼哼唧唧地喊着“姐姐怕怕”。
这演技，奥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
沈清唯瞥了一眼地上几颗毫不起眼的碎石子，若有所思。
这是某种肌肉记忆下的应激反应？
看来这“脑干缺失”的状态下，杀人技倒是还没忘。
她没拆穿，转头看向已经抖成筛子的赵掌柜。
“既然账本被虫蛀了，那我这就请个神仙来给它们超度一下。”
沈清唯从怀里摸出一瓶喷雾——【碳痕迹复原显影液】，对着柜台上那堆被故意烧得黑漆漆的残卷就是一顿喷。
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散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焦黑的纸张上，原本模糊不清的字迹开始泛起荧光蓝，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数字清晰地浮现出来。
“干花入库虚报三千两……”
“次等丝绸充作贡品，差价五千两……”
“总计亏空……三万两白银。”
沈清唯念一句，赵掌柜的腿就软一分。
“赵掌柜，按照大景律例，家奴贪墨主家财物超千两，当流放三千里，家产充公。”沈清唯晃了晃手里的“鬼画符”账本，笑得比他还要像个奸商，“你是自己去大理寺自首，还是我帮你叫车？”
就在赵掌柜瘫软在地准备求饶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
“我看谁敢动老夫的人！”
沈国公一身朝服，气急败坏地从马车上跳下来，身后跟着那个阴魂不散的沈清婉。
显然是有人通风报信。
沈国公一进门，看着跪了一地的护院和面如死灰的掌柜，气得胡子都在抖：“逆女！你这是要拆了沈家的招牌吗？这铺子是你母亲留下的产业，如今你妹妹即将议亲，正好缺个体面的嫁妆，你作为长姐，理应让出来！”
这就是亲爹。
沈清唯不怒反笑，从袖中又抽出一叠纸。
这是昨晚从柳氏私库顺来的单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