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长乐公主府,门庭若市。
各式马车把那朱红大门堵得水泄不通,空气里飘浮着脂粉香和马粪味混合的奇异气息。
沈清唯下了马车,刚在门口站定,原本嘈杂的人群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她身上那件连夜赶制的“月影变色裙”,在正午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银灰色,随着步伐轻移,裙摆褶皱间竟流淌出深邃的星空蓝,仿佛将整条银河都穿在了身上。
这就是化学修复液与丝绸纤维发生光栅衍射后的物理外挂,在这个还在用植物染料的时代,简直是降维打击。
站在门口迎宾的沈清婉,脸上的笑容还没挂稳就僵住了。
她今日特意穿了件名为“百花争艳”的绣裙,这会儿站在沈清唯身边,活像个花里胡哨的背景板,还是像素极低的那种。
“姐姐这衣裳……”沈清婉咬着后槽牙,勉强挤出一丝声音,“倒是别致。”
“那是,毕竟是母亲留下的老料子。”沈清唯理了理袖口,目光扫过沈清婉那双嫉妒得快要喷火的眼睛,“不仅防火防水,还能防某些人的红眼病。”
入了席,沈清唯被安排在一个靠近回廊的角落。
位置偏僻,但这并不影响她成为全场的焦点,四周那些贵女们投来的目光,有的惊艳,有的探究,更多的是想要打听这布料来源的渴望。
刚落座不久,一名端着茶盘的侍女低着头快步走来。
沈清唯正在脑海里盘算这件衣服如果量产上市能定多高的溢价,系统的黄色预警突然在视网膜右下角闪烁。
【警告:左前方目标移动轨迹异常,重心偏移,手中物体温度过高。】
几乎是下意识的肌肉记忆,沈清唯放在桌下的脚尖轻轻一点,连人带椅向后滑出了半尺。
“啊——!”
那侍女脚下一滑,手中滚烫的茶壶脱手飞出,直奔沈清唯原本裙摆所在的位置。
“滋啦——”
茶水泼洒在青石地砖上,竟没有立刻散开,而是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腾起一股带着刺鼻酸味的白烟。
地砖表面瞬间被烧出了几个黑漆漆的浅坑。
大厅内瞬间死寂。
沈清唯眯了眯眼,目光扫过那冒烟的地砖。
【物质分析完成:主要成分为高浓度强酸混合物,俗称“化骨粉”。
腐蚀性极强,沾染皮肤即刻溃烂。】
好家伙,这是要废了她的腿。
那侍女早已吓得面如土色,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奴婢该死!奴婢脚滑了!求沈大小姐饶命!”
沈清婉立刻拿着帕子掩唇惊呼:“哎呀,姐姐没事吧?这丫头也是笨手笨脚,不过既然没伤着,姐姐向来大度,定不会怪罪的吧?”
这是道德绑架?
沈清唯没搭理她,只是弯腰假装整理裙摆,指尖微动,几根极细的银针已悄无声息地滑入袖口。
“妹妹说得对,我是很大度。”沈清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地砖上的黑斑,“只是这茶水味道太冲,熏得我头晕。我去后面透透气,这地……妹妹最好让人多洗几遍,免得烧穿了地板。”
说罢,她转身向偏殿走去。
既然对方不想让她好好吃饭,那就去后面挖点猛料。
穿过回廊,沈清唯避开几波巡逻的侍卫,拐进了一处僻静的暖阁附近。
还未靠近,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摔打声。
“这面纱还要戴到什么时候!本宫的脸痒得都要烂了!”
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烦躁。
透过半开的窗棂,沈清唯看见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正在发脾气,脸上戴着厚厚的面纱,露出的脖颈处隐约可见红肿的斑块。
是长乐公主。
旁边坐着个吊儿郎当的紫衣男子,手里转着把折扇,正是那位闲散王爷裴元。
“皇妹别急嘛,戴着面纱多有朦胧美。”裴元笑得欠揍,“正好遮一遮你那暴脾气。”
“滚!”长乐公主随手抄起一个花瓶砸过去。
趁着里面鸡飞狗跳,沈清唯的目光锁定了角落里的一个身影——孙嬷嬷。
这老货不在前厅伺候柳氏,怎么跑到公主府的后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