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成利润?
沈清唯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这小算盘打得,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她脸上了。
她没有后退,反而迎着萧宇星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向前半步。
右手借着宽大袖摆的遮掩,手腕灵巧一转,一把泛着冷冽寒光的手术刀像条银色的小蛇,精准地抵住了萧宇星侧腰的肾俞穴。
“大将军这生意做得不地道。”沈清唯的声音比巷子里的穿堂风还冷,眼神平静地扫过萧宇星那张写满算计的脸,“这把刀是用天外陨铁精炼的,切开皮肉就像切豆腐。只要我手抖一下,你这下半辈子的‘幸福’生活,怕是就要打个五折了。”
萧宇星感受到腰间那点透骨的冰凉,眼底的戏谑瞬间凝固。
他低头看了看那只稳如磐石的手,又抬头撞进沈清唯毫无惧色的眸子里。
僵持了三秒。
“姐姐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萧宇星轻叹一声,主动后撤半步,敛去了周身的杀气,仿佛刚才那个要把人吞吃入腹的饿狼只是个幻觉,“罢了,钱财乃身外之物。但这令牌,却是在你母亲当年暴毙的冷宫枯井旁捡到的。”
沈清唯瞳孔骤缩。
冷宫?
原主的母亲可是正经的侯府主母,怎么会死在那种地方?
“当时现场不仅有这块牌子,还有……”
“当——!当——!当——!”
一阵沉闷而急促的钟声突兀地从城南方向炸响,如同钝刀割肉,一下下撞击着耳膜。
这是大景王朝的丧钟,非皇室驾崩或特大灾祸不鸣。
萧宇星的话音戛然而止,神色瞬间凛冽,那股子奶狗气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战场的肃杀。
还没等沈清唯消化完这钟声的含义,巷子口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把这里围起来!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过!”
那声音尖利刺耳,是柳氏。
沈清唯迅速收起手术刀,回头望去。
只见柳氏一身素白麻衣,眼眶红肿,身后跟着京兆府的衙役和侯府的一众护卫,把这本来就不宽敞的巷子堵得严严实实。
在柳氏身旁,还站着个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拂尘的干瘦老道。
这老道长得贼眉鼠眼,沈清唯在大街上的通缉令里好像见过这号人物,江湖人称“玄机子”,是个除了好事什么都做的神棍。
“哎哟,我的大小姐啊!”柳氏一见沈清唯,眼泪说来就来,那演技直逼奥斯卡影后,“你为了在宴会上出风头,竟然用那等邪术借取全城百姓的生机!如今报应来了,城南突发恶疾,死伤无数,你……你这是作孽啊!”
沈清唯:“?”
这口锅扣得,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无量天尊。”玄机子甩了一下拂尘,那双三角眼在沈清唯身上滴溜溜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她腰间的荷包上,“贫道观此女印堂发黑,周身煞气冲天。方才贫道起坛做法,算出祸根就在此女身上。大人请看!”
他手指一指,几个护卫立刻冲上前,也不管沈清唯同不同意,粗暴地扯下她的荷包抖落在地。
一个扎满银针、贴着生辰八字的布偶滚了出来。
这布偶做得粗糙无比,但上面用朱砂写的“天灭大景”四个字却是触目惊心。
栽赃嫁祸,老套但管用。
“妖女!就是她害了全城百姓!”玄机子大喝一声,周围那些原本看热闹的百姓一听“恶疾”和“妖女”,眼神瞬间从好奇变成了恐惧和愤怒。
“烧死她!烧死这个妖女!”
“我就说怎么好端端地突然闹瘟疫,原来是侯府出了妖孽!”
沈清唯冷眼看着这群情激奋的场面,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柳氏那掩藏在袖子下微微颤抖的手指上。
她在笑。
在这个皇权旁落、迷信盛行的时代,民意就是最锋利的刀。
“既然说是恶疾,那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病能让继母如此大动干戈。”沈清唯没有辩解,反而主动伸出双手,示意衙役上锁,“带路,去城南。”
柳氏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沈清唯会这么配合。
按照剧本,这丫头不该撒泼打滚喊冤枉吗?
城南流民营。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酸臭味,那是呕吐物、排泄物和腐烂气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沈清唯刚踏进营地,系统面板上的红色警报就开始疯狂闪烁。
【警告:环境中检测到高浓度有毒物质。建议宿主佩戴防护口罩。】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百名流民,个个面色青紫,口吐白沫,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缩着抽搐。
这种症状……
不远处,一个穿着太医院官服的中年男子正满头大汗地指挥药童熬药。
那是太医院院判陆远,沈清唯在宴会上见过一面,是个有些迂腐但医德尚可的老头。
“没用……还是没用!”陆远看着刚灌下去清热解毒汤却吐得更厉害的病人,急得把药碗都摔了,“脉象虚浮,高热不退,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时疫!”
沈清唯挣开押送官差的手,大步走到一具刚刚断气的尸体旁。
“你要干什么!死者为大,不可亵渎!”陆远见状大惊,就要上来阻拦。
“不想死更多人就闭嘴。”沈清唯头也没抬,从袖中滑出手术刀,寒光一闪,直接划开了死者的腹腔。
周围一片惊呼,几个胆小的流民当场吓晕过去。
沈清唯无视周围杀人般的目光,迅速检查了死者的脏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