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
屋里的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贾东旭“砰”地一声关上门,把他妈贾张氏吓了一跳。
“你……你个窝囊废!你回来干什么!”贾张氏一看儿子两手空空、灰头土脸地跑了回来,那股子火气“噌”地就蹿了上来,一根手指头差点戳到贾东旭的鼻梁上,“我让你去要肉!去说理!你倒好,被人三言两语就给吓回来了?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
“妈!”贾东旭的眼睛都红了,声音嘶哑地吼道,“您懂什么!他……他知道厂里的事!他什么都知道!”
一想到林炎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贾东旭就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那不是威胁,那是宣判!
“知道什么?他能知道个屁!”贾张氏根本不信,在她眼里,林炎就是个爹妈不在家、可以随便拿捏的软柿子,“他就是诈唬你呢!你个傻子!这就被他唬住了?你媳妇孩子还等着吃肉呢!你爹死得早,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就是让你这么给别人当孙子的?”
“奶奶……肉……我要吃肉……”墙角边,棒梗闻着院子里飘来的肉香,馋得直哭,一边哭一边拿脏兮兮的袖子抹眼泪,把一张小脸抹得跟个小花猫似的。
儿子的哭声,老婆秦淮茹那失望又无奈的眼神,还有老娘那一声声“窝囊废”的咒骂,像是一把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贾东旭的心上。
他今天在院里丢的人,比过去二十年加起来都多!
先是被林炎用言语挤兑,然后又被拿捏住把柄,吓得屁滚尿流地跑回来……
耻辱!
无尽的耻辱!
这股耻辱感在他的胸膛里发酵、膨胀,最后“轰”的一声,彻底压倒了恐惧,变成了一股不管不顾的滔天怒火!
“他妈的!”贾东旭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猛地一脚踹翻了身边的马扎。
“反了!反了他了!老子今天非得弄死他不可!”
他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什么工作,什么前途,他都顾不上了!他现在只想把林炎那张云淡风轻的脸给撕碎!用拳头!让他知道,这院里谁才是不能惹的爷!
“儿啊!你要干什么去!”贾张氏一看儿子这副要吃人的模样,反倒有点慌了。
可贾东旭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他一把抄起刚才被踹翻的那个硬木马扎,拎在手里掂了掂,转身“哐”的一声拉开门,就朝林炎家冲了过去!
院子里,看热闹的邻居们还没散干净。
他们正对着泡在水缸里的易中海指指点点,冷不丁看见贾东旭像头发了疯的公牛一样,手里拎着凶器,杀气腾腾地冲了出来,一个个吓得赶紧往后退。
“我的天……贾东旭这是疯了?”
“这是要去拼命啊……”
“完了完了,这下要出人命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林炎家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
屋里,林炎正慢条斯理地喝着最后一口鸭蛋汤。
那鲜美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对于门外的骚动,他听得一清二楚,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知道,贾家这种滚刀肉,不一次性打服、打怕、打到他们骨髓里都刻上恐惧的烙印,是绝对不会消停的。
果然。
“砰——!”
一声巨响,他家的房门像是被攻城锤砸中,被人用蛮力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屑纷飞中,贾东旭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出现在门口,他手里拎着马扎,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屋里那个悠闲的身影。
当他看到林炎居然还在吃,甚至还端着碗,一副品味美食的享受模样,那股被轻视、被侮辱的感觉,让他彻底失去了控制!
“我操你妈的林炎!”
贾东旭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一个箭步就冲了进来,抡起手里的马扎,不分青红皂白,朝着饭桌就狠狠砸了下去!
他要把这桌子饭菜,连同林炎那份该死的从容,一起砸个稀巴烂!
院子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吓得捂住了嘴巴,仿佛已经看到了血溅当场的画面。
水缸里的易中海更是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没把脑袋整个缩进水里。
然而,预想中桌翻碗碎的场面并没有发生。
就在那马扎即将砸到桌角的瞬间,一只手,一只干净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如同铁钳一般,后发先至,轻描淡写地攥住了贾东旭的手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贾东旭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道钢箍给锁住了,那马扎,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他涨红了脸,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往下压,可那只手却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怎么可能?!
贾东旭的脑子一片空白。林炎这小子,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