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整个四合院笼罩在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诡异气氛里，安静得像个坟场，但空气里却飘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骚臭味和草药味。
林炎神清气爽地推开门，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舒展开了，一夜好眠，连带着看这灰扑扑的院子都顺眼了几分。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院里时，嘴角的笑意变得玩味起来。
后院，傻柱家的门开着，一股浓烈的红花油味道飘了出来。傻柱正叉着两条腿，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像个圆规一样，一步一挪地往外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眼眶下面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显然是一夜没睡。
他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那表情，比吃了黄连还苦。
中院，一大爷易中海家门口，一大妈正端着一盆水，“哗啦”一声泼在地上，水里还飘着几只蚊子的尸体。她顶着两个黑眼圈，满脸的憔悴和怨毒，看见林炎，狠狠地瞪了一眼，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前院，二大爷刘海中家也是一片狼藉，他两个儿子顶着满脑袋的包，无精打采地坐在门口，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至于贾家……那就更精彩了。
门缝里飘出的味道，简直是蚊子血的腥味、汗臭味、还有贾东旭身上伤口发炎的馊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生化武器级别的恶臭。
整个院子，除了林炎家，几乎家家挂彩，人人带伤。
那些没被波及的邻居们，今天早上出门都踮着脚，大气不敢喘，看到林炎，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赶紧低下头，绕着道走。
敬畏。
发自骨子里的敬畏和恐惧。
林炎对此十分满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对付禽兽，你跟他们讲道理是没用的，你得比他们更狠，更不讲道理，把他们一次性打服、打怕了，他们才会把你当人看。
他悠然自得地洗漱完毕，正准备用系统奖励的白面做点早饭，犒劳一下自己。
突然，他心念一动。
他的意识瞬间沉入地下，通过一只正在墙角觅食的蚂蚁的复眼，他“看”到，中院易中海的房门被悄悄拉开了一条缝。
易中海顶着个还没消肿的猪头，眼窝深陷，布满血丝，走路都打晃。他鬼鬼祟祟地探出头，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人注意后，对前院招了招手。
很快，同样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路一瘸一拐的贾东旭，也跟做贼似的，低着头溜进了易中海的屋里。
“有猫腻。”
林炎嘴角一勾，放弃了做早饭的打算。他意念一动，一只正在窗沿上打盹的绿头苍蝇猛地振翅而起，悄无声息地飞到了易中海家的窗户缝边，将屋里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了回来。
……
易中海家里，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药膏味道。
一大妈给两人倒了杯水，就忧心忡忡地回里屋去了。
“师父……您……您这脸……”贾东旭看着易中海那张比猪头还精彩的脸，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十分辛苦。
“哼！”易中海一拍桌子，牵动了脸上的伤，疼得他“嘶”地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因为嘴唇肿胀而含糊不清，“还不是那个小畜生搞的鬼！这事没完！咱们明着斗不过他，就来暗的！”
他的小眼睛里闪烁着阴毒的光芒。
“东旭啊，今天厂里就要进行钳工等级考核了，这对你来说，是个机会。”
贾东旭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师父，您的意思是？”
“林炎那小子，不是也报名了二级钳工考核吗？”易中海冷笑一声，那笑容在他肿胀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他一个毛头小子，就算有点技术，能有多少经验？今天，我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贾东旭耳边，一字一句地说道：“考核的时候，我会亲自给他发料。我给他准备了一块好料，一块带了夹层的暗伤钢！他要是看不出来，加工到一半，那零件‘咔嚓’一声就得废了！到时候，别说二级钳工，他连一级都保不住！”
贾东旭听得是心花怒放，脸上的贪婪和兴奋都快掩饰不住了。
“师父，您这招实在是高！太高了！”
“这还不够。”易中海的眼神愈发阴冷，“今天的考官，有两个是跟我关系不错的老师傅。我已经打好招呼了，到时候会轮流盯着他，就算他侥幸没出问题，我们也能从他的尺寸、光洁度上挑毛病！鸡蛋里头都能挑出骨头来，我保证让他考个不及格！”
“至于你……”易中海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你别紧张，我给你准备的，是最好的一块钢料。你的考核题目，我也提前给你弄到手了，就是加工一个最简单的六角螺母。你昨晚回去，没偷偷练过吧？”
“练了练了！”贾东旭点头如捣蒜，从兜里掏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献宝似的打开，“师父您看，这是我昨晚熬夜照着图纸做的，您给瞧瞧？”
易中海接过来，眯着眼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有长进。到时候你就照着这个水准做，我再跟考官们美言几句，保你顺顺当当升上二级！一个月多好几块钱工资呢！到时候，给你妈，给秦淮茹，买点好吃的，不比什么都强？”
“谢谢师父！谢谢师父！”贾东旭激动得脸都红了，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把的钞票在向他招手，“师父您放心，等我以后出息了，一定把您当亲爹一样孝敬！”
“好，好孩子……”易中海欣慰地拍着他的后背，师徒俩相视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肮脏的算计和即将得逞的快意。
……
林炎的屋里。
通过苍蝇的“转播”，这两人的对话，每一个字，每一个阴险的笑声，都清晰地传进了林炎的耳朵里。
听着听着，林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