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轧钢厂一车间，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周老那句带着金石之音的“重新考核！”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贾东旭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比石膏还白，他惊恐地看向易中海，眼神里充满了求助。然而，易中海此刻自身难保，被周老和杨厂长那冷冽的目光死死锁定，连大气都不敢喘。
“还愣着干什么！难不成要我亲自给你拿工具？”周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贾东旭一个激灵，双腿像是灌了铅似的，磨磨蹭蹭地走到操作台前。他哆哆嗦嗦地拿起锉刀，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连材料都差点没拿稳。没了易中海在旁边明示暗示，他就像个提线木偶，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方向。
“咔嚓！”
第一次锉削，锉刀就因为角度不对，猛地打滑，在材料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深痕。贾东旭吓得一个哆嗦，额头上冷汗直冒。他回头看了一眼易中海，却只看到一张比自己还惨白的脸，哪里还有半点“师父”的从容？
他越是心急，就越是出错。划线歪歪扭扭，锯切锯得毛刺飞溅，锉削更是深浅不一，时不时还能听到“吱呀”一声，那是锉刀在他手中摩擦过度发出的悲鸣。他平时那点儿偷奸耍滑、靠易中海提点得来的“技术”，在这一刻原形毕露，丑态百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贾东旭的脸上已经被汗水和铁屑糊成了一团，活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黑面小鬼。他手中的材料，也从一块方方正正的钢材，变成了一块黑不溜丢、形状诡异的铁疙瘩。螺纹？那是什么？他磨出来的，更像是一条条狗啃过的痕迹，深浅不一，漏洞百出。
当规定时间过去，又多磨了一个小时，贾东旭才总算是把那个“燕尾槽”给“勉强”完成。他精疲力尽地瘫在操作台边，大口喘着粗气，眼睛里却带着一丝自欺欺人的希冀。
杨厂长走上前，拿起那个所谓的“作品”，只一眼，脸色就黑得像锅底。他手里的铁疙瘩，毛刺扎手，形状扭曲，别说是燕尾槽了，连个像样的零件都算不上。
“贾东旭！”杨厂长猛地将作品往台面上一拍，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贾东旭双腿一软，差点跪下，“你看看你做的这是什么玩意儿！这就是你平时的水平？啊？！这就是易中海教出来的好徒弟？！”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易中海，那眼神，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
“易中海！你身为八级钳工，车间主任！不以身作则，反而纵容徒弟作弊，甚至亲自下场引导！你眼里还有没有厂规！有没有纪律！”杨厂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易中海的手都在颤抖，“我宣布，从今天起，扣除易中海半个月工资！并全厂通报批评！至于贾东旭……这次考核，不及格！回炉重造！三个月内，不准再参加任何技术考核！”
“哗——！”
杨厂长的话，像是引爆了一颗重磅炸弹，整个车间瞬间沸腾了！工友们议论纷纷，看向易中海和贾东旭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易中海的脸更是瞬间惨白如纸，半个月工资，对他来说可不是小数目！更重要的是，全厂通报批评，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他的“德高望重”，他的“权威”，在这一刻彻底沦为笑柄！
贾东旭更是如遭雷击，他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块“作品”，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杨厂长，心里升起一股绝望。完了，一切都完了！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而自信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喧嚣。
“杨厂长，周老，各位考官。”林炎缓缓走到考核台前，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林炎，在此申请，参加六级钳工考核！”
此言一出，车间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住了！二级钳工考核，直接挑战六级钳工？这小子是疯了吗？！
“林炎！你……你简直是胡闹！”易中海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跳起来，指着林炎，那张猪头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六级钳工考核是什么？那是你一个毛头小子能挑战的吗！自不量力！简直是痴心妄想！”
贾东旭也回过神来，他看林炎的眼神，充满了嫉妒和怨恨，他觉得林炎这是在故意跟他作对，抢他的风头！
“就是啊！林炎，你可别在这儿哗众取宠了！”贾东旭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叫嚣起来，“六级钳工？你知道那要多少年苦功吗！你小子要是能考上六级，我贾东旭给你一百块！要是考不上……哼！你得给易师傅一百块！敢不敢赌？！”
“一百块？”林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易中海，又看了看跳梁小丑般的贾东旭，淡淡一笑，“好啊，既然贾东旭同志这么有信心，那我就陪你玩玩。不过，如果我考上了六级，你只给五十块，是不是有点少了？”
“少？！”贾东旭一听，顿时气笑了，他觉得林炎这是在痴人说梦，“小子，我告诉你，这五十块钱，你这辈子都别想从我兜里掏出来！我就不信你能考上六级！”
他那副狂妄自大的样子，让不少工友都皱起了眉头。
周老看着林炎，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赏。这个年轻人，不仅技术过硬，这份胆气和魄力，更是难能可贵！
“好！有志气！”周老重重地一拍桌子，目光扫过易中海和贾东旭，语气冰冷，“六级钳工考核，允许林炎同志参加！材料和题目，由我亲自来出！”
杨厂长也点了点头，他看向林炎的眼神，充满了期待。
林炎向周老点了点头，走到指定的操作台前。
周老亲自为他挑选了一块材料，又递给他一张图纸，上面赫然是一个结构更为复杂的“精密传动齿轮”。
林炎接过图纸，只扫了一眼，脑海中便瞬间浮现出各种加工工序和技术难点。这对他融合了六级钳工技能后的强大能力来说，依旧是小菜一碟！
“请出题。”林炎语气平静，沉稳得不像个年轻人。
周老满意地点了点头，向他示意可以开始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林炎深吸一口气，拿起工具。他的动作，与之前贾东旭的慌乱拙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没有丝毫的迟疑，没有半点的拖沓。
划线、锯切、铣削、钻孔、磨削……
他每一步都精准无误，手法娴熟得令人眼花缭乱。锉刀在他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时而如行云流水般轻巧，时而又如猛虎下山般凌厉。每一次走刀，都带起一串串细密的铁屑，如同艺术品般均匀地从齿轮雏形上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