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在低处翻涌，像被无形之手搅动。我贴着岩壁下行，右肩的伤口随着每一次呼吸扯出闷痛，血已经凝在袖口，黏腻发硬。脚下的碎石层松动，每一步都得试探着落，稍有不慎便会滑入深谷。前方那串脚印依旧清晰，踩进湿泥的深度一致，步伐间距稳定，显然是个老练的行路者所留。
玉佩贴着掌心，微温，系统没有再发出警告，但那股灵气波动越来越强，像是从地底深处渗出，牵引着人向前。我放慢脚步，骨刃握在手中，指节因久握而发麻。追兵的怒吼早已被雾吞没，可我不敢放松——活下来的人，从来不是靠侥幸。
脚印在一处断崖边缘戛然而止。
我伏低身子，探头看去。下方是一片开阔谷地，雾更浓，隐约可见几块巨岩错落分布，像某种阵法残迹。而就在谷心位置，一道灰白色的光晕自地缝中透出，忽明忽暗，带着极细微的震颤，连空气都在随之轻颤。
有人已经到了。
我顺着岩壁滑下，落地时左腿一软，膝盖重重磕在石上。咬牙撑起，抬眼瞬间，一道黑影正从雾中走出，距我不足十步。
他身形高大，披风下摆沾满泥渍，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尖微颤，显然已蓄势待发。我立刻后撤半步，骨刃横在胸前，左臂护住胸口。
他没动，目光扫过我的衣袍、手中的骨刃，最后落在脸上。
“你跟着我多久了？”声音洪亮，不带杀意，却也不容轻慢。
我缓缓放下骨刃，掌心的玉佩没有发烫，系统未预警危险。我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并非有意追踪。我在断崖上发现脚印，与灵气波动同向，便循迹而来。阁下也是为此地异象所引？”
他盯着我片刻，忽然一笑，收剑入鞘：“好一个‘同向’！我在这谷里转了三天，今日才算遇见个明白人。”他大步走近，拍了拍我未受伤的肩膀，“我叫陆明轩，散修一枚，无门无派，专捡别人不敢碰的地方走。你呢？”
“李无涯。”我收起骨刃，插回腰间，“初入洪荒，尚在摸索。”
“初入？”他挑眉，“能在那等妖兽环伺之地活下来，还追到这里，可不像新手。”
我没多解释。玉佩微微一震，系统悄然浮现一行提示：“前方三百步，灵压骤升，禁制未破。”我抬眼望向谷心，那道光晕比刚才更盛，隐约有符文在雾中流转，古老而森然。
“你也感觉到了？”陆明轩顺着我的视线看去，“那不是寻常灵气。是禁制，活的。”
“活的？”
“禁制若有灵性，会反噬触碰者。”他语气沉了下来，“我师尊曾说过，上古炼气士闭关之地，常以神魂布禁，护持遗物。若无破解之法，强闯者轻则重伤，重则神魂俱灭。”
我心中一凛。系统再次发热，眼前画面一闪——三息后，陆明轩大步向前，伸手触碰那道光晕，紫黑光芒骤然暴涨，他整个人被震飞，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我猛地抬手：“别过去！”
他脚步一顿，回头：“怎么？”
“那禁制有反应。”我走近两步，压低声音，“刚才……我看到你碰它，被反震吐血。”
他眯起眼：“你有预知之能？”
“不是预知，是……某种感应。”我未提系统，只道，“我能察觉危险临近，但无法解释来源。方才那一瞬，我‘看见’了你触禁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