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有风,但听不真切。
身体像被碾过千遍,骨头缝里都在发冷。意识浮在半空,往下坠,又被人拽住。
“无涯!撑住!”
是陆明轩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他。
我眼皮动了一下,没睁开。血还在流,但已经不是从指尖渗进地脉那种温热的流动了,而是从全身各处往外渗,黏在皮肤上,干得发紧。雷罡枪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了,枪尖的雷光熄了,像一根普通的铁棍插在焦土里。
有人扶起我的头。
一滴滚烫的血落在我脸上,顺着颧骨滑下去。不是我的。
“清虚师叔带来的丹药,快含住。”陆明轩声音发抖,“你别睡,听见没有?你要是现在睡过去,我……我可不认你这个兄弟了。”
一股清香钻进鼻腔,接着是温润的药力从喉咙滑下,像一道细流冲进干涸的河床。心口那股压着的铁锈感松了一丝。
我睁开了眼。
清虚道人跪坐在我身侧,手掌贴在我后背,法力缓缓注入。他脸色发白,额角有汗,显然已经耗了不少力气。陆明轩蹲在另一边,右手手腕上有一道裂口,血还在滴,刚才那滴血,是他的精血。
“多宝……”我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走了。”清虚道人开口,声音平稳,“眉心受创,七曜剑脱手,当着所有人的面退走,没带一人接应。截教那边,没人敢上前。”
我闭了闭眼。
赢了。
不是侥幸,不是硬撑,是真的赢了。
系统的声音在识海深处响起,没有文字,只有一道波动,像是某种记录被刻进天地规则:“战斗终结,多宝道人败绩,载入气运长河。”
那股一直绷着的劲儿,终于松了下来。
我喘了口气,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左腿还是没知觉,右臂的断骨被清虚道人用法力暂时封住,但经脉断裂太多,一时半会儿动不了。
“你这身子……”陆明轩咬牙,“得养三个月。”
我摇头,想说话,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震动打断。
不是地面,是天地。
气机在变。
一股股神念从四面八方扫来,有远有近,有的带着探究,有的带着敬畏,有的甚至带着一丝忌惮。昆仑方向,东海深处,南荒群山——全都有反应。
“你出名了。”陆明轩咧嘴笑了,眼里还有血丝,“刚醒就被人盯着,洪荒三界,现在谁不知道李无涯这个名字?东海龙宫有个老龟长老,说你这一战,能镇一教气运。昆仑有个闭关三千年的老道士,破关出来说‘此子当居圣位’。”
我没笑。
名气这种东西,在洪荒里,是福也是祸。
可就在我念头刚起的瞬间,识海里又是一震。
系统浮现一行字:“声望值突破临界,触发‘名动三界’成就。奖励:先天灵液一瓶,可洗髓伐骨,重塑经脉根基。”
一滴银光从虚空中凝出,落进我掌心。液体无色,却重若千钧,一碰皮肤,立刻渗入,顺着残存的经脉游走。
刹那间,五脏六腑像被泡进温泉,旧伤在化,新脉在生。
“好东西。”清虚道人睁开眼,看了我一眼,点头,“天道有感,气运加身,你这一战,不止赢了多宝,也赢了天地认可。”
我慢慢坐起来,靠在陆明轩肩上。
远处,战场已经空了。焦土蔓延百丈,地脉的青铜纹裂成蛛网,雷罡枪孤零零地立着,枪身布满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