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踩实地的瞬间,黑雾散开,寒意从靴底窜上来。我站稳,呼吸放轻,四周是石殿的轮廓,四根巨柱撑着高顶,上面刻的字我不认得,但能感觉到它们在动——不是风,是规则在流转,像水波一样一圈圈荡出来。
正前方是石门,光幕浮着四个字:心无外物。
我没动。肋骨处的旧伤在抽,右臂经脉也隐隐发麻。七日闭关压下的痛楚,此刻全回来了。我靠最基础的引气术调息,一息一寸,灵气在经脉里缓慢推进,像在锈住的管道里清淤。不能急,一急就乱,一乱就会触禁。
柱子上的规则之力开始扰神。杂念冒出来:玉佩还在门外地上,系统沉寂。没有未来片段提示,没有布大道的辅助,连个预警都没有。我咬牙,把注意力钉在呼吸上,吸——气沉丹田,呼——引火归元。一遍,两遍……直到心跳和呼吸叠成同一个节奏。
清虚道人说过:“道在脚下,不在掌中。”
我睁开眼,盯着那四个字,心慢慢沉下去。不是靠系统才走到这里,是我自己一步步走来的。闭关复盘那一枪,对战截教试探者时靠感知破局,跃入黑雾前绑布条自救……这些都不是系统给的,是我自己做的。
光幕波动了一下。
我又往前走一步。
再一步。
“心无外物”,不是要我断情绝欲,是让我清楚——此刻站在这里的,是我自己,不是依赖外力的傀儡。
光幕裂开一道缝,石门无声向内滑开。
里面是一条通道,深不见底。岩壁渗出微弱磷光,勉强照出地面。我蹲下,手指拂过地砖,发现缝隙里嵌着碎骨,颜色发黑,像是被什么腐蚀过。骨片分布有规律,呈放射状,中心那块地砖颜色略深,边缘还有一道极细的缝。
陷阱。
我后退半步,从袖中取出一张火符,贴在左手掌心,轻轻按在岩壁上。火符燃起,光晕扩散,照亮前方三丈。地砖纹路清晰了些,果然,那块深色砖周围有轻微凹陷,若是踩实,怕是整片地面都会塌。
我改走边缘,贴着左壁前行。右手指尖虚划,cloak在身侧轻摆,试探空气流动。三步后,cloak边缘忽然一滞——有东西。
我停住,眯眼细看。岩壁夹角处,几根近乎透明的丝线横贯通道,离地半尺,细得几乎看不见。若是快步冲入,必被绊倒,触发机关。
俯身,穿过。
丝线绷直,末端连着岩缝里的机括。我顺线看去,尽头埋在石缝中,不知连着什么。没去碰,绕过去继续走。
通道越来越窄,空气开始发闷,带着一股腐腥味。脚步不能重,每一步都得试探。走到一半,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我立刻贴墙,cloak收拢,屏息。
又震了一下,这次更清晰,是从前方传来的,频率稳定,像心跳。
不是机关,是活物。
我摸出第二张火符,没点燃,攥在手里。前方是开阔地,石厅轮廓隐约可见。我放慢速度,一寸寸挪过去。
转过最后一个弯,视野豁然打开。
一间圆形石厅,直径约二十丈。中央石台上悬浮着一团幽蓝光核,像凝固的火焰,缓慢脉动。四周岩壁布满裂缝,黑黢黢的,深不见底。空气中有种低频震动,和地面的震感同步,正是从那些裂缝里传出来的。
我退到角落,背靠石壁,指尖蘸了点唾沫,举到空中。
风从右侧岩缝吹出,带着湿冷气息。说明那边是空腔,有通路。而且风流不稳定,时强时弱,像是有东西在里头移动,搅动气流。
我盯着对面岩壁,那里裂缝最大,离光核最近。
没动。
cloak在身侧垂着,火符在掌心发烫。我等了一个呼吸,两个……直到那股震动节奏变得规律。
然后,我抬手,把火符甩向石厅另一侧。
火符撞上岩壁,炸开一团红光。
就在光亮炸起的瞬间,对面岩壁轰然碎裂!
数十头黑影从裂缝中扑出,四肢着地,通体漆黑,皮毛泛着油光,双目赤红如炭。利爪在地面划出火星,速度快得带出残影。是影爪妖狼,成群出动,专攻咽喉。
我翻身跃起,cloak瞬间展开,九重光晕一闪,挡下第一波扑击。三头狼撞在光幕上,被弹开,落地翻滚,立刻又扑上来。
我落地未稳,左侧两头已包抄到位,一高一低,直扑胸口和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