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还在往下掉,我靠在岩壁上缓了口气,右臂的伤口被震动扯得发麻。陆明轩站在我旁边,巨斧拄地,呼吸粗重。身后那两个青灰道袍的弟子一左一右扶着阵法师,他脸色发白,显然刚才布阵耗得狠了。
“还能走?”我问。
陆明轩啐了口血沫,“死不了,路呢?”
我抬眼往前看。坍塌的石厅后方,裂开一道窄缝,幽光从里头渗出来,像是有东西在深处发亮。空气里飘着一股铁锈味,混着点说不清的腥气,不像是血,也不像是妖物的体味。
“走那边。”我撑着短刃站起来,左脚踩在一块半埋的碎石上,试了试承重。石头没动。我往前挪一步,岩壁传来轻微震颤,但没再掉渣。
陆明轩跟上来,低声道:“你那护罩还能撑住?”
我摇头,“刚才砸核的时候用光了,现在全靠自己。”
他咧了下嘴,“那咱可得小心点,别还没见着宝贝,先被块石头拍死。”
我没接话,贴着墙往前挪。地面裂缝交错,有些地方深不见底,踩上去脚底发虚。我用短刃尖在前面的地上轻点,听回音判断实土位置。走三步,停一下,耳朵竖着,留意任何不对劲的动静。
身后那几个也学着我的动作,一个个贴墙挪动。阵法师喘得厉害,符修扶着他,手一直按在腰间的符包上。
通道越来越窄,最后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我走在最前,肩膀蹭着岩壁,忽然察觉左手边的石面不对劲——太平整了,像是被人凿出来的。我停下,伸手摸了摸,指尖传来细微的刻痕感。
“这墙有人工痕迹。”我低声说。
陆明轩凑近看了一眼,“祭坛快到了?”
我点头,“前面光强了。”
果然,再往前十几步,岩壁骤然分开,一个半塌的石厅出现在眼前。厅中央立着一座三尺高的祭坛,四角雕着残破的兽首,表面布满裂纹。祭坛上方,一团灵光悬浮着,青中透金,缓缓流转,像是一口气就能吹散,又像是藏着千钧之力。
那光一明一暗,每闪一次,空气就震一下。
“就是它。”符修声音发颤,“这么大灵气波动,绝不是普通法宝。”
我盯着那团光,没动。系统依旧沉默,没提示,没预警。我抬手摸了摸腰间的玉佩,冰凉的。这玩意自从我决定不靠它,就再没主动响过。
“别过去!”我突然喝住符修。
他已经迈出一步,听见我喊,立刻收脚。地面那圈裂纹边缘,浮起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波纹,像水面上的油光。
“禁制还在。”我说,“刚才那光闪得不稳,是能量要泄了。谁碰谁炸。”
阵法师喘着气走过来,蹲下看了会儿,“不是阵法残留……是宝物自己在排斥外力。它认主过,但主人死了,禁制没解。”
“那怎么拿?”陆明轩问。
我盯着那团光,脑子里过着刚才那几息的节奏。三明两暗,第三亮的时候最弱。我闭了下眼,把呼吸压到最慢,等那光第三次变暗。
来了。
我猛地抬手,将玉佩拍向祭坛表面一道裂缝。玉佩贴上去的瞬间,光团一滞,灵流顿住。我立刻伸手按在祭坛边缘,把灵力顺着裂缝送进去,稳住那股要爆开的能量。
光团缓缓下沉,露出底下一块三寸见方的古印。印身暗金,表面刻着扭曲符文,边角磨损严重,但能看出是人为打磨的痕迹。它一露出来,整个石厅的空气都沉了一分。
“拿到了。”符修松了口气。
我没松手。玉佩还在祭坛上贴着,那股排斥力没完全散。我低声道:“别放松,这东西不简单。”
陆明轩站到我身侧,巨斧横在胸前,“谁来都得问过这把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