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路尽头的门影越来越清晰,像一块浮在虚空中的玉石,边缘泛着淡金色的纹路。我往前走了一步,玉符在掌心微微发烫,不是警报,是感应——前方的路开始排斥外来的规则。
陆明轩喘了口气,站到我身边。他右臂还在流血,残斧的斧柄被他咬在嘴里,双手撑着膝盖。刚才那道虚空裂隙撕开时,他冲在前面劈开了乱流,差点被卷进去。
“你还能走?”他抬头问我,声音有点哑。
我点头,抬手按了按额间的道印。那里还在跳,像是有东西在往里钻。不是痛,是重,仿佛整个头颅都被灌进了铅。
“能走。”我说,“只是越往前,越像在逆着天地呼吸。”
他又咳了一声,把斧子从嘴里取下来,甩了甩头:“刚才那裂隙……不是自然形成的。星轨断得太过整齐,像是被人切了一刀。”
我没接话。系统刚才弹出过提示:高维规则干扰增强,窥测未来功能受限至1.5秒。这说明我们接近了某种超越寻常法则的存在——鸿钧道域。
我闭眼,用道印去感应四周的星轨波动。三道光路在前方分岔,一条笔直向上,一条盘旋如蛇,一条沉入地底。系统无法预判哪条安全,连模糊画面都没有。
但道印在发热,尤其是面对那条盘旋的路径时,像是被什么牵引着。
我记得虚影老者说过:“道在行,亦在择。”
我睁开眼,抬脚走向那条盘旋之路。
陆明轩没问,直接跟上。
走了一段,空气开始变稠。每吸一口气,肺里都像塞了棉花,沉重得让人想跪下。我放慢脚步,运转“无涯归真诀”,把封神之力压进经脉深处,不让它外泄半分。
“别用太强的力量。”我低声说,“这里不欢迎‘外道’。”
他嗯了一声,把残斧背到身后,双手空着。我们就这样一步一步往前挪。
百里外,一座白玉高台渐渐浮现。它悬在半空,没有支撑,四周云雾缭绕,却不见风动。台基上刻着无数符文,每一个都在缓慢流转,像是活的。
“那就是鸿钧道场?”陆明轩眯眼看着。
我点头,额间道印突然一震,像是回应什么。紧接着,一股压力从四面八方压来,像是整片天地都在往下沉。
我膝盖一弯,差点跪倒。陆明轩也闷哼一声,单膝落地。
“撑住。”我咬牙,把玉佩贴在胸口,借系统之力短暂开启“布大道”,在十丈内将空间密度调至与外界平衡。压力稍减,我们才勉强站稳。
“你刚才用了什么?”他喘着问。
“一点小手段。”我收起玉佩,“别让人看出异常。”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又走了半个时辰,距离道场还有十里时,地面开始出现裂纹。不是碎裂,而是规则层面的剥离——灵气在这里不再是气,而是液态的光,一滴落地,能砸出碗口大的坑。
前方终于出现了人影。
数百修行者站在道场入口外,三五成群,气息各异。有披着兽皮的妖族,有手持竹杖的老道,也有穿着素袍的散修。他们大多盘坐在地,闭目调息,没人说话。
我们走近时,几个人抬头看了过来。
一个穿青色道袍的年轻人冷笑一声:“又来两个?这地方是菜市场吗?”
他身边那人拉了他一把:“少说两句,你看他额上。”
我顺着视线摸了摸额间。鸿蒙道印还在,形如太极,却含星轨流转,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那青年脸色变了变,没再开口。
陆明轩低声道:“看来你破道问台的事,已经传开了。”
我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人群。大多数人都在闭目养神,但也有人偷偷打量我。有个戴斗笠的老者盯着我的玉佩看了很久,直到我转头,他才移开视线。
“听说这次听道,连不周山巅的古灵都动了。”旁边一个白发老道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传得很远,“三千年一讲,鸿钧开坛,谁不想争一线机缘?”
有人接话:“可也有人说,听道不是得宝,是受劫。听得进,悟得透,是福缘;听不进,走不出,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