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山道上,黑袍人掌心的火漆卷轴燃得安静,火焰没有声响,也没有风助它摇曳。他不说话,只是将那卷轴缓缓抬起,像是在展示一件信物。
陆明轩已站到我身侧,手按剑柄,目光紧锁那人。
我没有动。封神系统在识海中浮现一行提示:【敌意未激活,威胁等级暂定为警示级】。这不是攻击,是示威,是某种更深层的宣告。
片刻后,黑袍人指尖一松,燃烧的卷轴坠落于地,火光熄灭前最后跳了一下,随即化作灰烬,被夜风卷走。
他转身离去,步伐平稳,仿佛从未出现过。
“追吗?”陆明轩问。
“不必。”我摇头,“他来,是为了让我们知道——他们看见了我们的行动。”
而且,他知道我们能赢。
我收回视线,整了整衣袖,继续向昆仑山门走去。清虚道人的传音仍在耳边回荡,元始天尊召见,意味着北谷一战的结果已被高层认可。但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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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殿内灯火通明,十二根青铜烛台依次排列,火光映着殿中数十道身影。来自南岭、东荒、西漠、北渊的使者已陆续到场,有的端坐不语,有的低声交谈。空气中没有杀气,却比战场更令人绷紧神经。
我步入大殿时,几位小宗长老正围在案前查看一枚玉简,那是昨夜缴获的火漆卷轴复刻内容。见到我进来,其中一人抬头,目光审视。
“李无涯?”他问。
我点头。
“三十七人,尽数伏诛?”另一人追问。
“一个没留。”我答,“焚心咒三枚,青铜牌两块,令符一枚,皆已呈交清虚道人。”
话音刚落,殿角传来一声轻笑。
“好手段。”一名身穿青纹道袍的老者开口,“年纪轻轻便领兵突袭,斩草除根,倒是比我等当年利落。”
我没接话。这声夸赞里带着试探,我知道他在看什么——看我是否有野心,是否想借此事抬高阐教地位。
这时,清虚道人从主位起身,拂尘轻摆,殿中渐静。
“诸位远道而来,皆因一事。”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截教暗卫已渗透四方,不止一处道统遭其侵蚀。昨夜北谷一役,仅是冰山一角。”
有人皱眉:“既知敌情,为何此前不早联合?若待各自受损才议结盟,岂非亡羊补牢?”
清虚道人未答,而是看向我。
我上前一步:“因为不信。”
满殿目光聚来。
我继续道:“不是不信敌情,是不信彼此。谁敢保证,坐在这里的人,身后没有被种下‘奴心引’?谁又能说,今日歃血为盟,明日不会背后捅刀?”
短暂沉默。
南岭仙宗的长老冷笑:“所以你们阐教就先动手清理门户,再请我们来开会?这是通知,还是商量?”
“是机会。”我说,“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昨夜我们本可封锁消息,对外宣称一切如常,继续暗查。但我们没有。我们将证据公之于众,把三十七具尸体、三枚焚心咒、五枚联络令符全部陈列于殿外灵台,任你们查验。”
我顿了顿:“我们要的不是附庸,是盟友。不是谁听命于谁,是谁愿意一起扛下接下来的劫难。”
殿内气氛悄然变化。
一位来自西漠佛门的僧人合掌:“若结盟,谁主事?如何调度?战后利益又如何划分?”
这才是真正的问题。
我正要开口,清虚道人却先一步抬手:“此盟非为争地盘、夺资源而立,乃为阻截教总攻、护洪荒秩序而生。主导之权,不在名分,在担当。”
他目光扫过众人:“若无人愿先迎敌,我阐教愿为首锋。若需灵脉支援,我昆仑可开放三处,供盟友弟子修行三年。若战后需退让地界,我教亦可率先撤出前线。”
此言一出,数人动容。
但仍有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