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在我掌心震颤得越来越急,裂纹深处透出一丝暗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我盯着它,右臂的麻木已经蔓延到肩胛,胸口闷得发慌,可这枚残破的玉佩不该再有反应——系统早已停转,灵机枯竭。
但它还在动。
不是将死前的抽搐,而是某种共鸣,仿佛地底深处传来低频的敲击,一下下撞在它的核心上。我猛地抬头,望向法坛后方那片阴影。多宝道人消失的地方,空气泛起微弱的波纹,像热浪扭曲了视线。
“结阵!”我厉声喝出,声音划破战场短暂的寂静,“所有人戒备!退守三步,列防御阵型!”
亲卫队立刻响应,刀剑回鞘,符印翻飞,在我身前布下三重光幕。远处陆明轩也察觉异常,一声长啸传回,雷羽梭编队迅速拉升高度,佛门金光阵收缩范围,昆仑剑修团收刃归位,全员警觉。
没人问为什么。
刚才那一战赢得太顺,多宝道人退得太干脆。他不是败了才走,是必须走。
风停了。
连战火焚烧的噼啪声都沉了下去。天地间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从不周山方向缓缓压来。地面开始渗寒气,不是冷,而是一种能让灵气凝滞的死寂。几株残存的灵草在余烬中枯萎,根部泛紫,瞬间化为粉末。
一道裂缝出现在空中。
它没有撕裂的声响,就像原本就存在,此刻只是被人掀开了一角。漆黑的口子横贯战场中央,边缘泛着幽蓝的光,像是腐烂伤口上的霉斑。一股气息涌出,不带杀意,却让所有修士的神识一滞。
十二名金仙同时跪倒,七窍渗出血珠。他们没受伤,但身体在老化——皮肤干瘪,头发灰白,眨眼间形同枯骨。其中两人甚至来不及呼救,整个人塌陷下去,变成一堆尘灰。
我咬牙催动体内最后的法力,三重护界符印接连亮起,在亲卫队前方撑起屏障。光幕剧烈晃动,像是承受着无形巨力的挤压。
裂缝扩大。
一只脚踏了出来。
千丈高的身影自虚空中走出,每一步落下,大地便龟裂百里。黑色魔焰缠绕其身,火焰无声燃烧,却不发热,反而吸走周围的光与声。他手持巨刃,刀身宽如山脊,表面浮现出无数挣扎的面孔,似在哀嚎,又似在低语。
我认出了那柄刀。
在封神系统的未来窥测中,它曾一闪而过——那是能斩断轮回之路的凶器。
他站在战场中央,目光扫过我们,如同俯视蝼蚁。然后,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嘴角微微扬起。
“李无涯。”他的声音不高,却直接响在每个人的识海里,“你破了‘逆灵归墟’,不错。”
我没有答话。
他缓步向前,地面在他脚下化为焦土,裂缝延伸至高台基座。联合阵营的高手纷纷后退,有人试图结阵,刚凝聚灵力就被那股气息碾碎,吐血倒地。
“你们争来争去,为的是截教与阐教的胜负?”他轻笑一声,“不过是我在洪荒布下的棋局一角。”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幅虚影——不周山崩塌的画面,女娲补天,共工怒触,一切灾劫都在其中流转。接着画面一转,是封神榜开启,万魂入榜,天地规则重塑。
“我要的,是重定六道。”他说,“让幽冥执掌生死,让亡者永镇阳世。这一界,该由我来主宰。”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
十二道黑芒射出,目标精准锁定联合阵营的十二位顶尖高手。昆仑长老刚举起本命剑,眉心已被贯穿,元神爆裂;佛门罗汉施展金刚体,金光尚未凝成就被腐蚀,皮肉剥离,露出森森白骨;三位散仙甚至来不及反应,身形直接溃散,连魂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