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剑刃上,血珠顺着锋口滑到尽头,悬着没落。我手指动了动,剑柄微沉,掌心的温度慢慢盖过那层湿冷。
四周陆续传来脚步声,有人高声颂赞,有人远远抱拳行礼。昆仑来的仙者列队而立,东海龙族使者捧着玉匣上前致意,南荒异修也自远处遥拜。他们说我是护山之人,是定劫之柱。
我没有回应。
封神系统在识海里浮着,像是睡着了,只有最底层的一缕光丝还在缓缓流转。它不再提示任务,也不弹出奖励,但我知道它还在运转——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我闭眼调息,经脉里的空荡感依旧明显,像被抽干的河床,灵力游得极慢。就在我准备收剑入鞘时,系统忽然轻轻一震。
【侦测到幽冥残息残留概率上升0.7%】
我睁开眼。
人群熙攘,笑语喧天,谁都没注意到这细微波动。可那一瞬,我的视线已扫向东南角的林影。
灰袍修士站在两棵古松之间,身形瘦削,低垂着头,似乎只是路过。但他转身离去的那一刹,袖角掠过地面,树根旁的落叶无声卷起一圈黑痕,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可封神系统记下了。
那不是风留下的痕迹,也不是寻常修士的气息扰动。它是某种残留的、扭曲的东西,像是从地底深处渗出来的雾,带着腐朽的温热。
我没动。
那人走得不急不缓,步伐轻得仿佛踏在虚空上,没有惊动任何人。我甚至不确定他是否察觉自己暴露了一瞬。
但我记住了他的方向。
剑收回鞘中,发出一声轻响。我抬手按住腰间的玉佩,指尖触到一丝微弱的震颤——那是系统在提醒,刚才那道气息与此前截教秘阵中的某种波动存在关联。
“无涯!”
声音从背后传来,熟悉又洪亮。
陆明轩大步走来,披风扬起一阵尘土。他脸上还带着战后的疲惫,但眼神清亮,嘴角咧着笑:“你站这儿半天了,都不去主殿喝一杯?清虚前辈亲自开了陈年灵酿,就等你过去呢。”
我摇头:“我不去了。”
他一愣:“怎么,不舒服?看你脸色确实不太好。”
“不是身体的问题。”我看着他,“刚才有人走了,灰袍,左肩比右肩低一点,走路几乎不沾地。你有没有看见?”
陆明轩皱眉环顾四周,随即摇头:“没注意。现在山上人太多,各路修士都在谢礼庆贺,杂得很。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觉得他不对劲。”我说,“气息断续,像是刻意压制,但压不住底下的浊气。”
陆明轩神色变了:“你是说……还有幽冥的余党?”
“我不知道是不是余党。”我低声说,“但那种气息,和我们在不周山底下破掉的邪术同源。它不该还在。”
他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块漆黑的符牌,边缘有裂纹:“其实我来找你,也是为了这事。”
“什么意思?”
“北荒边缘有个散修据点,三天前传回消息。”他声音压低,“说断崖谷那边夜里总有动静,几十个黑衣人聚在那里,不说话,也不露脸,就在裂缝边上挖东西。有人靠近就被逼退,出手狠辣,不留活口。”
我盯着那块符牌:“你确认过?”
“我派了三个信得过的兄弟去查,两个回来了,伤得不轻。”他咬牙,“第三个……没了踪影。他们临走前留下这块联络符,说是亲眼看见那些人从地里拖出一段黑骨,上面刻着扭曲的符文,像是某种封印桩。”
我心里一紧。
不周山的根基刚刚稳定,若有人想从外部重新撬动地脉,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远古埋下的镇压桩——那是上古大能用来锁住混沌浊气的遗物。一旦被拔出或损毁,裂缝就会再度扩张。
而这些人,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动手。
“你不觉得太巧了吗?”陆明轩盯着我,“刚平了一场劫,另一股势力就冒头。他们不是冲着不周山来的,是冲着‘机会’来的。”
我抬头望向山体深处。
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裂痕横贯山腹,像一道未结痂的伤口。阳光照在上面,却照不进底部。偶尔还能看到一丝极淡的黑气,在石缝间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