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飞走后,玉佩的灼热渐渐平息。我收回布下的灵息遮蔽,呼吸略沉。陆明轩没动,直到那黑影彻底消失在雾气尽头,才低声问:“它看见我们了?”
“看见了。”我摸了摸玉佩边缘,“但它看到的,是我们留在原地的虚影。”
刚才那一瞬,我催动系统,在三人周围制造出短暂的规则扭曲——灵气流动停滞,声音断层,连温度都凝固了一瞬。那只鸟捕捉到的,只是我们存在过的痕迹,而非真实位置。
“走。”我说,“它不会只来一只。”
我们沿着山脊反向疾行三百步,途中我在岩壁上留下几道剑痕,又以指力震落碎石,在斜坡上伪造出滑坠的假象。等绕回原路时,已抹去了所有真实足迹。
半炷香后,我们抵达一处背风岩洞。洞口被藤蔓遮住大半,内里干燥,地面平整,显然是长期无人踏足。陆明轩靠在石壁上喘了口气:“总算甩开了。”
我没答话,取出玉佩贴在额心,调出系统记录的画面。乌鸦眼中的影像被还原出来——模糊的岩石、扭曲的人影、还有我们藏身的巨岩轮廓。虽不清晰,但足以确认对方具备远程监视手段。
“不是普通邪术。”我闭眼回忆,“影契咒印需要活体媒介承载,且必须与施术者有血魂关联。能用乌鸦做载体,说明背后那人手上有成批的祭炼奴仆。”
陆明轩皱眉:“截教里有这路手段的,不超过五人。”
“不止是截教。”我睁开眼,“那石碑上的阵法残痕,是幽冥引脉阵没错,但符文走向被改过。改动的手法……很像多宝道人早年留下的《九曲变阵图》笔意。”
他一愣:“你是说,有人把截教正统阵法和幽冥邪术混在一起用了?”
“不止是用。”我将玉佩放下,指尖在地面划出简图,“他们在试验一种新阵型。主脉偏移七寸,避开灵气潮汐点,就是为了不让天地自然反应暴露异常。这种精细度,没有深厚阵道造诣做不到。”
话音未落,洞外传来三声短促的鸟鸣——两长一短。
陆明轩立刻警觉起身。
我摆手示意别动。片刻后,一道身影从林间缓步而出。紫袍拂尘,白须垂胸,正是清虚道人。
他走进洞中,拂尘轻扫,一圈微光荡开,像是清除了什么无形之物。“我已经清过周边,没有追踪印记残留。”
我点头致意:“您来得正好。”
我把玉佩递过去,里面存着从系统提取的所有数据:巡逻规律、结界波动周期、乌鸦影像、石碑符文拓印,还有那条地裂预警。
清虚道人闭目探查良久,眉头越锁越紧。再睁眼时,目光已带肃然:“这不是残部重组,是重建。”
“什么意思?”陆明轩问。
“幽冥魔尊生前的确埋下不少暗子,但他手下多为bruteforce之徒,擅杀伐而不通阵道。”清虚道人缓缓道,“可此地所见,既有精密阵法操控,又有跨流派人员整合,甚至能改造截教秘传……说明幕后之人不仅精通术法,还拥有足够权威,能让佛门弃徒、散修、魔修听命于他。”
我接口:“而且他不怕暴露身份。敢用截教阵法改良版,等于在向某些人示威。”
清虚道人深深看了我一眼:“你怀疑多宝?”
“我不确定。”我说,“但如果是他,动机成立。截教近年来屡受打压,若能借幽冥之力另起炉灶,未必不会铤而走险。”
“可多宝行事虽激进,却不疯。”清虚道人摇头,“他不会拿整个北荒的地脉开玩笑。一旦引发次生地裂,波及凡尘亿万生灵,天道反噬之下,谁都扛不住。”
我沉默片刻:“也许……他也不是主谋。只是被人利用了名头。”
洞内一时安静。
陆明轩打破沉寂:“现在怎么办?上报玉虚宫?”
“来不及。”我看向系统界面,“十八个时辰内地裂概率已升至七十三点五。等层层禀报再调人手,黄花菜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