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离屏障只剩一寸，那声音还在脑子里回荡。
“你才是钥匙。”
我手没抖，也没收力。肩上的伤扯得整条右臂发麻，但我把最后一点真元压进了剑身。破禁符的青火已经烧到剑柄，指尖被烫出水泡，我没管。
陆明轩在身后低吼：“动手！”
清虚道人同时掐诀，一道金光打入我后背，稳住摇晃的身形。
我往前一送，剑刺入屏障。
血色光膜猛地一震，像水面被撕开，裂纹从中心炸出，迅速蔓延。屏障发出刺耳的嗡鸣，像是某种东西在尖叫。下一瞬，轰的一声，整片光幕爆成碎片，化作黑灰洒落。
我们三人踉跄一步，跌进山谷。
脚踩到地面的瞬间，周围变了。
孤峰不见了，天空变成暗红色，远处是一片望不到边的血海，浪头拍在焦黑的岸上，发出闷响。风里有股味道，不是血腥，也不是腐臭，更像是铁锈混着烧焦的木头。
陆明轩猛地抬头，脸色煞白。他嘴唇动了动，喊了句什么，但声音被风吞了。
清虚道人单膝跪地，拂尘脱手，插在身前。他双手撑地，指节泛白，额头冒出冷汗。
我也站不稳，膝盖一弯，差点跪下。眼前一闪，看到爸妈站在家门口，背后是熟悉的小区楼道。他们笑着招手，可下一秒，黑雾从楼梯间涌上来，缠住他们的脚，往上爬。他们开始挣扎，嘴巴张大，却没声音。我想冲过去，腿却动不了。
幻象太真。我能看清妈妈围裙上的油渍，能听见爸爸鞋底踩在地砖上的摩擦声。
我咬了下舌头，嘴里立刻有腥味。疼痛让我清醒了一瞬。就这一瞬，我摸到了腰间的玉佩。
封神系统还在。
我用意识调出【布大道】，系统反应很慢，像是卡住的齿轮。过了两息，界面才亮起来，显示一行字：检测到外部规则干扰，局部修正功能受限。
我又试【窥测未来】，还是屏蔽状态。
但系统后台有个异常提示在闪：情绪波动值超出阈值300%。
这不是自然心魔。有人在用阵法放大我们的执念。
我抬头看陆明轩。他双眼充血，拳头捏得咯咯响，整个人在发抖。清虚道人盘坐闭眼，正在运功抵抗，但眉心有一道黑线在游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往里钻。
我强撑着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这是清虚道人给的静心符，只剩这一张了。我咬破手指，在符上画了个符印，然后甩向空中。
符纸燃起蓝光，炸开一圈波纹。
“醒过来！”我吼了一声。
陆明轩身体一震，眼神动了一下。清虚道人眉头皱得更深，但那道黑线停住了。
还不够。
我抓起玉佩，直接用精血抹在表面。系统震动了一下，终于接通了被动监测功能。视野里多了几条红线，连接着我和陆明轩、清虚道人。红线在抖，说明三人的神识正在被拉扯。
我顺着红线反推，发现源头不在地下，而在我们头顶。
抬头看，暗红的天幕上，有九个光点排成环形，缓缓转动。每转一圈，幻象就加深一层。
是阵眼。
这幻境是活的，靠吸食执念维持运转。
我伸手抓住陆明轩肩膀，用力晃：“听我说，这不是真的。你现在看到的，是别人塞进你脑子的东西。”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抬手想推开我。
我没松手，“你师父当年死在截教手里，对不对？但现在你看到的师门被毁，比那晚更惨十倍。这不合理。阵法在放大你的痛苦，它要你陷进去。”
他动作顿住，眼珠慢慢转向我。
我继续说：“清虚道人现在在对抗入侵，但他撑不了太久。如果你倒下，我们三个都会死在这儿。外面没人知道我们来了，也不会有人来救。”
他呼吸变重，但眼神开始聚焦。
“你能出来。”我说，“我知道你能。”
他猛地吸了口气，一拳砸在地上。泥土裂开，他的手背渗出血。
清虚道人这时睁开眼，声音沙哑：“阵法……有主控节点。打断它，才能脱困。”
我点头：“我在找。”
话刚说完，天上的光点突然加速旋转。一股压力从四面八方压来，像是要把人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