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渊剑还在手中，剑身的蓝光已经收敛。我抬眼往前，雾气从山谷那边漫过来，像一层灰白色的墙挡在路中间。
陆明轩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队伍也跟着停了，没人说话。
雾越来越浓，前面的树影变得模糊，枝干歪斜，像是被什么压弯了腰。地面开始潮湿，踩上去有点滑。
我伸手示意所有人后退三步，靠到岩壁边上。
“这林子不对。”我说。
陆明轩走回来，声音压得很低：“绕不开。地图上这一片是必经之路，再往东是断崖，西边有巡逻队。”
我点头。不能停，也不能回头。
取出星衡尺，打开封神系统的观测功能。界面亮起，扫描前方区域。半晌，屏幕上只显示一片灰色，没有敌人标记，也没有生命信号。系统提示：环境干扰过强，无法识别。
我把星衡尺收好。
“那就只能走。”我说，“放慢速度，保持距离，别出声。”
陆明轩转身去安排队员。我看见他一个个拍肩膀，让他们检查腰带和符袋。有人把刀柄转了个方向，方便拔出。没人提问，也没人犹豫。
我走在最前面。
踏入林子那一刻，脚下的泥土软了一下，像是踩进了湿透的棉絮里。我立刻稳住身形，真元运转一圈，脚下多了层薄薄的灵气垫，不再下陷。
回头打手势：跟上，五步距。
第一个队员低头进来，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陆明轩最后一个进入，顺手摘下挂在肩上的布条，在树干上轻轻一系。这是标记，万一回头还能找到来路。
雾比外面更厚，视线不到三丈。树叶不随风动，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我抬头看，树枝纠缠在一起，叶面发黑，边缘卷曲，不像活树。
地面全是枯枝和腐叶，踩上去本该有响动，但我们每一步都异常安静。我意识到是系统起了作用——刚才进林前，我悄悄启动了“布大道·静行”规则，在小范围内削弱了脚步与地面的接触音。
这样能防未知耳目。
走了约一炷香时间，罗盘开始晃动。指针乱转几圈，最后停在偏北的位置，但我知道那不是真的北方。灵气紊乱，磁场被什么东西搅乱了。
我摸出留影玉简，想调取地图。可玉简表面泛起一层白雾，画面模糊不清。只能作罢。
改用手势指挥：左移十步，停。再前进。
队伍缓缓移动。每个人呼吸都放得很轻。我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稳定而清晰。
忽然，前方一棵树后闪过一道影子。
我立刻抬手，全队定住。
盯了那位置半刻，再无动静。
我慢慢靠近，手按在剑柄上。走到树边，伸手拨开垂下的藤蔓——树干上有一道划痕，很深，像是被利器砍过。周围没有落叶堆积，说明不久之前有人经过。
不是我们的人。
我退回队伍，对陆明轩使了个眼色。他微微点头，把手按在背后刀柄上，随时准备应变。
继续走。
又过了半里地，空气变了。原本只是潮湿阴冷，现在多了一股味道，说不上来，像是铁锈混着草根烂掉的气息。我不敢深吸，只用鼻尖轻嗅。
这时，一名队员突然踉跄了一下。
他左边的同伴立刻伸手扶住。那人站稳后摇头，表示没事。我看他的脚，靴底沾了黑色泥浆，正冒着细小的气泡。
我蹲下查看，指尖离泥浆还有寸许，就感到一丝麻意顺着皮肤往上爬。这不是普通的沼泽土，是有毒性的。
收回手，打出一道净化诀。泥浆嘶的一声缩回去，像是被烫到。
我站起来，打出手势：换路线，贴右侧行进。
队伍调整位置。陆明轩从后面赶上来，站在我旁边。
“不能再这么慢。”他低声说，“照这个速度，天亮前到不了伏击点。”
“也不能快。”我回他，“你看树。”
他抬头。那些树的根部都有裂口，里面渗出暗红色液体，顺着树皮往下流。有些地方已经积成小洼，映着微弱的光，像血，却不红得那么明显。
“有问题的东西。”我说，“走快了容易踩进去。”
他咬牙：“总不能耗在这儿。”
我没说话。确实不能耗，但更不能冒进。
想了想，我从怀里取出一枚铜制小铃，是出发前特制的探路器。注入一丝真元，轻轻抛向前方。
铃铛飞出五步，落地。
叮——
声音刚落，地面突然抖了一下。铃铛周围的泥土迅速塌陷，形成一个碗口大的坑，黑水涌出，带着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