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全是焦土和血腥的味道。我把体内那股乱流一点点引向丹田,过程很慢,每动一分都像是在撕皮剥肉。但我没有停下。我知道只要这股力量能聚起来,哪怕只是一瞬,我也能打出一剑。足够让他记住的一剑。
黑火压在肩上,皮肉烧焦的声音清晰可闻。我单膝跪地,左手撑着剑柄,身体晃了一下才没倒下。右臂已经动不了,整条手臂像是被抽空了骨头,只剩一层焦黑的皮裹着。我能感觉到血从肩膀往下流,顺着肋骨滑进腰带,又慢慢渗进地面。
结界外的喊声听不见了。
里面只有我和他。
他站在三丈开外,魔刀垂在身侧,黑色的气流在他周围盘旋。他没有急着出手,像是在等我自己垮掉。他觉得我不可能再站起来。
我也以为我站不起来了。
可就在低头的一瞬间,我看见了脚边那块碎石。它很小,边缘带着一道裂痕,像是被人踩过很多次。它本来是界碑的一部分,现在只剩下这么一点。上面的“守”字还留着半笔,歪歪斜斜地刻在石头上。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我想起了南门的那个晚上。风很大,火堆快灭了,陆明轩把最后一块干柴扔进去,火星子飞起来,落在他脸上。没人说话,但所有人都坐得更近了些。后来不知道是谁先开口,声音不大,一句一句传下去。
“守。”
不是命令,也不是口号。
就是一句话。
我们信了。
我还记得清虚道人讲道时的样子。他站在高台上,三天三夜没下过台。弟子们劝他休息,他说:“心若停,道就断了。”那时候我不懂,现在明白了。有些事,不能停。一停,就真的没了。
我的手指动了一下。
不是靠力气,是靠着心里那股东西,硬生生把五指抠进了泥土里。我用左臂发力,把身体往上推。膝盖还在抖,但我把它抬了起来。一脚踩实,再抬另一脚。我一站一站地直起腰,直到终于能站直。
剑还在手里。
虽然它没有光,也没有响,但它没断。就像我没倒。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眼神变了。不是惊讶,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迟疑。他大概没见过这样的人。明明被打到只剩一口气,偏偏还要往前走一步。
我没有说话。
只是把剑横在胸前,双手握紧。体内的经脉还在痛,像有无数根针在里面来回穿刺。可就在这痛里,有一股热流开始涌动。它不是灵力,也不是元神之力。它更沉,更深,像是我一直没察觉的东西,现在终于醒了。
**它沿着断裂的经脉涌动,所到之处,似有新的力量在让骨骼悄然接合。**胸口那一片空荡荡的感觉慢慢被填满。我知道这不是系统给的,也不是谁赐予的。这是我一路走过来,自己攒下的。
我抬起脚,往前踏了一步。
鞋底碾过碎石,留下一道带血的印子。我的呼吸变得平稳了些,心跳也不再乱跳。那股力量在我体内转了一圈,最后沉进丹田,像是一口井,虽然干涸过,但现在有了水。
我举起剑。
动作很慢,手臂还在抖,可我没有放下。剑尖微微上扬,对准他的心口。我知道这一剑伤不了他,可我也知道,只要我还敢出这一剑,他就不能说我输了。
他动了。
魔刀抬起,黑色的气流在他头顶凝聚成漩涡。他要动手了。
我没有等。
脚下一蹬,整个人冲了出去。我不是靠法诀,也不是靠符印,是凭着本能跃起半空。剑刃划破风,发出一声闷响。体内那股力量随着我的心意爆发,灌进剑中。
一道光斩了出去。
它不像任何我学过的术法。没有咒语,没有手势,纯粹是由意志凝成的一击。光芒如星河倾泻,直扑魔尊面门。风雷之声随行,地面被划出一道深沟,碎石飞溅。
他抬刀格挡。
黑色魔气在他身前形成屏障,试图挡住这一击。光与暗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的强光。冲击波横扫四方,结界的边缘开始震动,裂缝迅速蔓延。屏障剧烈震荡,发出金属断裂般的声响。
然后——
裂了。
他瞳孔一缩,脚步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第二步还没站稳,第二道余波又撞上来,逼得他再退。第三步落下时,他才稳住身形,魔刀横在胸前,手臂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