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靠着石碑,掌心因黏着干涸的血而发烫,手指还无意识地抓着剑柄。
风一吹,衣角动了一下,整个人晃了晃,差点倒下去。
有人冲到我身边,手搭在我肩上。
是陆明轩。
他声音低,但听得清楚:“你还站着,我们都知道。”
我点点头,没说话。喉咙像是被堵住,张嘴也只能喘气。我想站起来,腿不听使唤。他扶我一把,我借着他的力,慢慢直起身子。
剑还在土里插着。
我伸手握住剑柄,用力拔出来。剑身嗡了一声,像是回应我。我转身,把剑反手插进背后的剑鞘。
这动作做完,人差点跪下。陆明轩赶紧架住我胳膊。
远处有喊声。
“李师兄!”
“他还活着!”
一群弟子从废墟里跑出来,有的手上带伤,有的脸上全是灰。他们围过来,站在我面前,没人说话,就看着我。
我看过去,他们眼里有光。
不是敬畏,也不是激动,是一种踏实。像是只要我还在,他们就能安心。
我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都活着?”
一个年轻弟子上前一步,低头说:“阵亡三十七人,重伤四十九人,其余轻伤。”
我闭了下眼。
三十七个名字,我会记住。
“带我去看看伤者。”我说。
陆明轩拦我:“你这样怎么走?先坐下。”
我摇头:“我能走。”
他没再劝,扶着我往前走。
地上全是碎石和断木,一脚踩下去会陷。我们走过战场中央,那里还有烧焦的痕迹,黑色的土一块一块翻起来。联合阵营的人已经开始清理,有人搬石头,有人抬担架,没人闲着。
清虚道人迎面走来。
他看见我,脚步一顿,快步上前:“你还撑着?”
我点头:“死不了。”
他皱眉:“丹田空了,经脉裂了三处,右臂筋脉全毁。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状态?”
我知道。
但我不能停。
“师父,”我说,“墙塌了,得有人先搬第一块砖。”
他说不过我,叹了口气:“你要做什么?”
“修墙。”我说,“从东侧开始。”
他说:“让别人去做。”
我迈步往前走,边走边说:“这一战,不是我一个人打的。他们流血,我也流血。他们能动,我也也能动。”
我走到东墙塌陷的地方,蹲下,捡起一块断砖。砖头边缘锋利,划破了手指。我没松手,把砖放进新垒的地基里。
周围的人停下来看我。
我没抬头,又捡起第二块。
过了几息,有人走过来,蹲在我旁边,也拿起一块砖。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没多久,整段墙前的人都动了起来。搬砖的搬砖,和泥的和泥,没人说话,但节奏整齐。
我站起身,腿一软,扶住旁边的柱子。
陆明轩递来水囊,我喝了一口,吐掉一半——嘴里全是血腥味。
“你别硬撑了。”他说。
“撑得住。”我说。
我走向伤者营帐。
掀开帘子进去,里面躺着十几个人。有的昏迷,有的低声呻吟。几个弟子在熬药,炉火小,药气淡。
一个老弟子坐在角落,手里拿着半瓶丹药,摇头:“不够用,只剩两粒了。”
我走过去,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瓶。
打开,倒出一粒丹药。
九转回生丹。
系统给的奖励,我一直留着,准备自己用。
现在给了最重的那个伤员。
我扶起他头,把丹药喂进去。他牙关紧咬,我用指头撬开一点缝隙,把药送进去。然后把手按在他胸口,调动残余法力,一点点引动药效。
经脉像被刀割,每动一丝灵力都疼。
但我没停。
直到药气散开,他呼吸平稳下来,我才松手。
我站起来时,眼前发黑,扶着床沿才没倒。
走出帐篷,外面天快亮了。
清虚道人站在门口等我。
“你把自己的药给了别人?”他问。
我点头。
“你知道那药多珍贵?”
“我知道。但他们更需要。”
他盯着我看很久,忽然笑了:“好,好。你比我强。”
我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