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那声通报刚落，我掌心的真元正顺着阵图纹路冲向法器核心。混沌之力如针，已刺入第三层封印缝隙，符文松动，石台微震——就差三息，就能打开攻击窗口。
可就在那一瞬，法器表面的暗红符文突然逆旋，像是被人从内部翻转了经络。一股巨力自核心倒灌而出，顺着我打出的真元反冲回来。我心头一紧，想撤掌已经来不及。
轰！
那股力量撞上我的胸口，像是被铁锤砸中。五脏六腑猛地一缩，喉头一甜，我整个人被掀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阵图边缘的石柱上。骨头发出闷响，右肩旧伤处炸开一阵剧痛，比昨夜吸收泉水时还要凶猛。
“李无涯！”
陆明轩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他几乎是扑过来的，在我落地前接住我肩膀，卸去部分冲力。我们一同滚在地上，尘土扬起。他一手撑地，另一手死死拽着我衣袖，生怕我再摔出去。
我趴在地上咳了两声，没吐血，但嘴里有腥味。抬头看去，中央石台上的法器还在嗡鸣，表面符文不再旋转，而是定格成一种诡异的图案——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原本淡金的破禁光流被截断，阵图上有三道裂痕，灵力从中溢出，像漏气的风袋。
“怎么回事？”陆明轩低喝，声音绷得极紧。他站起身，把我拉到他身后，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我没答话，耳朵里还嗡嗡作响。封神系统在识海深处轻轻震动了一下，不是提示，也不是警告，就是那种熟悉的、像是风吹过铜铃的微响。它没给出任何信息，连能量分布图都看不到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
我扶着石柱慢慢站起来，右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呼吸一深就抽着疼。刚才那一击不只是反震，更像是某种预设的陷阱被触发了。它等的就是有人试图破解封印的那一刻。
地面开始发颤。
不是剧烈的晃动，而是一种缓慢的、从地底传来的脉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翻身。我低头看脚边，青岩地面上浮现出细密的黑纹，像是裂开的血管，正一点点蔓延开来。那些纹路里渗出灰黑色的雾气，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闻着让人头晕。
“退后！”我一把拽住陆明轩胳膊，往院墙方向拖。
他反应也快，立刻明白不对劲，跟着我后撤几步。可还没站稳，四周的空气忽然变得粘稠。那些黑雾越聚越多，不再是散逸状态，而是凝成一层薄幕，贴着地面爬行，把整个院落围了起来。出口被封死了，连门框都被黑气填满。
“这不是法器自己反击。”陆明轩咬牙，“是早埋好的局。”
我点头，冷汗顺着额角滑下。难怪多宝道人的使者偏偏在这个时候送来书信——太巧了。他们不是来谈判的，是来拖延时间的。或者，更糟的是，他们在等这一刻：等我们动手，等防御机制激活。
我回头看向石台。法器依旧安静地立在那里，符文微微闪烁，像在呼吸。可我知道，它已经不是单纯的法宝了。它是饵，也是锁，更是某种更大存在的触须。
黑雾开始上升，离地三尺后不再扩散，而是缓缓旋转，形成一道环形屏障。院中的灵气彻底乱了套，原本清透的灵流被染成浑浊的灰绿色，有些地方甚至出现小型漩涡，把散落的碎石吸进去又甩出来。
我试着调动真元，体内的混沌之力还在，但运转起来格外滞涩，像是在泥浆里行走。每走一步，经脉都隐隐发麻。
“这雾有问题。”我说，“它在压制灵力流动。”
陆明轩拔出了剑。剑身泛着寒光，是他惯用的那把青锋，虽不是什么名器，但在他手里从没失手过。他盯着前方，眼神锐利：“你说现在怎么办？硬闯？”
我没说话。硬闯不了。外面的黑雾不只是障眼法，那是实打实的能量封锁，贸然冲进去，轻则灵力逆行，重则当场瘫痪。而且……我总觉得，这雾里藏着东西。
就在这时，脚下传来一声轻响。
低头一看，方才我咳出的一滴血正落在地上，接触到黑纹的瞬间，竟被迅速吸收，连痕迹都没留下。那条黑纹像是活了过来，微微跳动了一下，然后继续蔓延。
我心头一凛。
这东西不仅能隔绝外界，还能吞噬生灵精气。若是时间久了，恐怕不用敌人出手，我们自己就会被耗干。
“你有没有觉得……”陆明轩忽然压低声音，“有点冷？”
我一怔，随即察觉。确实，气温在下降。不是普通的降温，而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寒意，像是冬天赤脚踩在冰面上。我呼出一口气，能看到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