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寒潭表白后,褚岚与独孤魂之间的心态产生微妙的变化。
尤其是褚岚,游走在暧昧遐想的边缘,有种破罐子破罐的想法,只要独孤魂主动迈出那一步,她或许会半推半就,抛弃世俗枷锁,不顾一切地奔赴爱河。
爱!
当这个词语迸现在脑海,褚岚吓了一条,脑袋里像夜空中的烟花绽放,炸得七荤八素,大脑一片空白。
是的,这就是爱!!
那人人羡慕,看似光鲜的婚姻不是爱,是权力的顺从,命运的安排。谈不上感情,更没有爱。
三皇子懦弱,暴躁,酗酒,神经质,动不动发脾气,将外面受到的委屈与挫折,一股脑发泄在她身上,骂她娘家穷酸没用,帮不上他。每当这个时候,她只有沉默寡言,默默忍耐,不敢有任何怨言,深夜暗自抺泪。
在压抑的王室,高墙之下,遮住所有的阳光,她有的只是黑暗与孤独,连吐槽的人都没有。
不,不仅没有,而且不敢,不敢倾诉心中的苦闷,不敢对王室里的人说一个不字。
原本,以为一生就这样过去了,忍辱求全,以泪洗面,时刻担心被三皇子抛弃,打入冷宫,郁郁而终。
独孤魂就像一束光,再次点燃她的世界,感觉到生命的勃勃生机。
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地挂上浅浅的笑意,抱着师兄腰腹的手紧了紧,头轻轻靠在男人坚实的背脊,贪婪地吮吸男人荷尔蒙气息,心中涌起满满的幸福感。
像浅滩垂死的鱼,哪怕幸福只有一刻,也会牢牢抓住,拼命呼吸。
褚岚的变化,少年也感受到一些,但理智与现实,让他比女人更加清醒。
他居无定所,风餐露宿,过着刀头舔血的日子,或许一个疏乎,人头落地,性命不保。
既然无法给心爱的女人安稳富足的生活,不该有的感情,不该有的想法,就应该死死按住,不让它生根发芽。
两人各怀心思,行走在满目疮痍的中原大地,举目四望,赤地千里,土地荒芜,城池冒着浓烟,荒凉的古道旁,有往年的枯骨,饿死的流民,十室九空,惨不忍睹。
独孤魂叹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羯人太凶残,形同畜生,如果不阻止他们的暴行,汉人有灭族的危险。
如果羯人渡过长江,打入建康,汉人将何去何从?心爱的女人会怎么样?
一种毛骨悚然的危机感油然而生,背脊发凉,血液几乎被冻僵。
他的脑海里想起那晚的兽行。
汉族的男人将被斩首灭绝,孩子成为火架上的乳羊,女人变成泄欲的工具,然后被残忍杀害,成为两脚羊……
“不,不能变成这样!!”
独孤魂怒喝,双目喷出怒火,猛地一抽月兔。
“师兄,师兄,你怎么了?”
褚岚发觉男人的异样,在背后呼唤。
独孤魂猛然惊醒,勒住战马。蓦地发现一侧尘土飞扬,马蹄急急,喊杀震天,有大队人马在战斗厮杀。
独孤魂一拍战马,跃上高岗,四面张望,只见右前方二里处,旌旗蔽空,羯人势大,团団围住一队汉人,汉人衣衫褴褛,节节败退,不时有人倒下,马上不支。
“救不救?”
独孤魂左右为难。
如果是以前,顾及师妹的安危,绝对会置之不理,退而避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