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谢府的过程没有想象的愉快。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利益的冲突在豪门或许更加激烈。
老祖宗安慰婉婉:“此事与你无关,不要太难过。即使没有你们,逼宫分家的闹剧,迟早都会发生的。”
“可怜的婉婉,都是奶奶没用,让你无端受委屈了。”
老人的眼中流出浑浊的眼泪,枯瘦的手抓住婉婉不放。
几个月不见,老人肉眼可见地苍老了,憔悴得让婉婉心疼,抓住奶奶的手,不知道如何安慰,哽咽着泪如雨下。
奶奶拍打着婉婉的手,似乎在回忆,似乎在感叹:“咱们女人呀,在这乱世中,能有一个喜欢的人,有一个强大的男人保护你,也就足够了,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对与非,是与错,让别人去说吧。”
“魂儿这孩子,侠骨柔情,是个能托付的人,奶奶这辈子,能看到你幸福,死也暝目了。”
老人絮絮叨叨,谈到婉婉的爹娘,泪水又止不住的流,祖孙几个抱在一起流泪。
独孤魂静静地站着,思绪飘回到苦寒的草原,那里的人们,对于生死离别,也会痛哭,也会流泪,更多的是祝福,生也祝福,死亦祝福,生老病死,都是上苍的安排。一场寒冬,一次瘟疫,能让牛羊成片死亡,能让老人几乎灭绝,生存下来的,都是草原最坚韧的沙棘花。
临别时,老祖宗将两个最喜欢的丫鬟叫过来,吩咐说:“菱香、小莲,你们去服侍小姐姑爷。”
婉婉连忙推脱,奶奶板着脸。
“我一个快死的老太婆,留着如花似玉的小丫头干什么。菱香会刺绣,小莲善蜀锦,都是大家闺秀,战乱没了亲人,十分可怜。”
“我待之如孙女,不能等我死了,那些没良心的将她们卖去烟柳之所。跟着你们,我放心、安心。”
老祖宗提到死,颇有托孤的意思,婉婉不好再劝,只能接受。
两个丫鬟想起老祖宗对她们的好,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舍不得离开。
老祖宗抚摸着她们的头安慰:“去吧,去吧,趁老婆子的话管用,你们应该有个好的去处。”
谁都清楚,谢家几代几百号族人能够聚在一起,凭的是老祖宗的权威,一旦离世,这些小人物,只有被随意摆弄的命运。
安排完一切,老祖宗累了,闭上眼睛,摆摆手:“去吧,去吧,好好过日子。”
婉婉哽咽着,带着两个丫鬟回到小院,想到今日受到的羞辱与奶奶憔悴的神态,靠在男人怀里,泪水没有停过。
独孤魂默默地抱着,拭去女人脸上的泪水,等她情绪释放差不多了,安慰:“婉儿,别伤心了,小心宝宝,我们常去看望奶奶,不必理会其他人的眼神,好不好吧?”
“嗯!”
婉婉停止哭泣,用手抚摸着肚子,闭上眼睛。
小莲敲门而入:“小姐、姑爷,柳家来拜访。”
婉婉擦干泪痕,镜中的双眼肿得像桃子,粉底都遮不住。
“我去应酬,你好好休息。”独孤魂轻抚婉婉的后背。
来客是柳言,乔薇没来,有点意外。
随柳言一起的,是几个家仆,抬着两口箱子,寒暄几句过后,柳言让人将箱子打开,一口箱子里是千两白银,一口箱子是名贵绸缎,抱拳道:“救命之恩,特备薄礼,小小东西,不成敬意,大哥万勿推辞。”
独孤魂摆摆手,让仆人收下,继续和柳言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