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儿姑娘因为独孤魂是胡人,拒绝接客。
纪少冷了脸,如果不是念着情分,早就发作了。
冯妈妈急得要哭了,拼命使眼色,兰儿却我行我素,硬刚到底。
柳言的面子上也不好看,抱拳劝说:“独孤先生是我结拜兄弟,望兰儿姑娘给个面子。”
兰儿却板着脸,理都不理。
两人的脸越来越黑,如果被赶出去,明天传到外面,他们的脸往哪搁。火气渐渐上来,准备撕破脸皮。
独孤魂却没有动气,依然是微笑的神态,轻轻拍了一下两位大少,抱拳发问:“敢问姑娘,何为胡人?”
这个问题大家下意识都知道,但说出来,就有点复杂。
兰儿也没想到独孤魂发问,冷冷回道:“非我汉人,便是胡人!”
独孤魂再问:“吾某祖上为汉王室嫡系血统,母亲是鲜卑人,敢问姑娘,是汉人还是胡人?”
兰儿语塞,强词夺理:“胡人杀人如麻,与汉人世代为仇。”
独孤魂呵呵冷笑:“姑娘觉得,吾在兖州连退胡人,挽救数万汉人性命,是汉是胡?”
兰儿大惊,黛眉凝重,再次望向独孤魂,想从他脸上看出撒谎的表情,可是失望了,独孤魂挺拔如松,没有一丝慌乱。
纪少冷哼:“独孤兄弟乃朝廷钦点济安县令,一人一骑杀得数千羯人溃不成军,天下皆知,有何质疑!”
兰儿大惊失色,不甘地咬破红唇,凄惨一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兰儿无知,冒犯独孤将军,罪该万死。”
“兰儿父母兄弟皆死于胡人之手,故而失态,请将军恕罪。”
“但要兰儿陪笑,恕难从命,除非,除非……”吞吞吐吐说不出口。
柳言冷笑:“除非什么?”
兰儿咬咬牙,说道:“除非独孤将军能弹奏一曲!”
“大胆!”
“你想逆反吗?”
纪少勃然大怒,要动脚踢人。
独孤魂连忙拦住,微微一笑,随口答应:“兰儿姑娘说话算话,拿琴来。”
兰儿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望向独孤魂,不相信他真的答应,颤声说:“用我的琴。”
“好,献丑了!”
独孤魂弹的是《广陵散》,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弹完余音绕梁,几个人目瞪口呆,良久才发出赞叹:“弹得太好了!”
最吃惊的是兰儿,本来以为独孤魂是武将,不会琴瑟,没想到人家弹的比自己还好。胡人是万万弹不出这样的名曲。
立即转变态度,给独孤魂真诚道歉,任其处置。
独孤魂大手一挥,正色道;“兰儿姑娘有此气节,巾帼不让须眉,乃我汉人之幸,让人敬佩,不必道歉。”
兰儿再次被独孤魂的大气感动,眼中氤氲着雾气,眸子再次转向纪少。
纪少点点头:“既然独孤兄弟不愿追究,此事打住,侍女敬茶。”
冯妈妈喜笑颜开,连声答应,使唤丫鬟上茶,上点心,水果,又叫来几个姑娘,让三人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