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戬动了。
“无痕”出鞘,无声无息,剑光如暗室闪电,直刺咽喉!
那人反应极快,竟在剑尖及肤的刹那猛然后仰,身形如折断般倒翻出去!但剑尖仍划破他颈侧皮肤,血珠渗出,在月光下呈暗红色。
“你没中招?!”沙哑嗓音,带着惊怒,如砂纸摩擦。
欧阳戬不答,剑势连绵,如影随形,一招“孤鸿掠影”展开,剑光化作七道虚影,封死对方所有退路。三招之内,已将对方逼至墙角,剑尖抵住喉结。
“幽冥殿的?”他冷声问,声音如冰。
那人背贴墙壁,却狞笑起来,声音嘶哑难听:“欧阳家的小杂种,倒有几分本事。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殿主之仇,二十年了,该报了!”
说罢,他袖中一甩,数点寒星激射而出,是淬毒铁蒺藜!同时口中发出尖厉啸声,穿透夜色!
院外立刻传来破空声,衣袂掠风,另外两人从不同方向杀到!
欧阳戬剑光一展,“叮叮”数声将铁蒺藜尽数击飞,身形如鬼魅般闪至窗边,反手一剑刺出!剑如毒蛇吐信,精准无比——
“噗!”
窗外刚跃入的黑影猝不及防,胸口中剑,穿心而过。他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敢置信,身躯软软跌出窗外,再无生息。
第三人已至,手中弯刀在月光下划出惨白弧光,劈头斩下!刀风凌厉,竟是全力搏命之势!
欧阳戬不闪不避,举剑相迎。刀剑相交,“锵”一声迸出火星。他内力一吐,软剑如灵蛇般缠上弯刀,一绞一扯——
“铛啷!”
弯刀脱手飞出,钉入梁柱。那人虎口崩裂,鲜血淋漓,疾退!
“撤!”最先那人嘶声大喊,猛地扔出一枚黑色弹丸。
弹丸落地,“轰”地爆开,浓黑烟雾瞬间弥漫整间屋子,辛辣刺目,带着硫磺与腐臭混合的怪味。欧阳戬闭目疾退,以袖掩口鼻,待烟雾稍散,凝目望去——
屋内空空,三人已不见踪影,只留地上几滴黑血,散发腥臭。
他走到窗边,拾起一枚铁蒺藜。菱形,边缘泛幽蓝毒光,尾端刻火焰鬼脸符文,正是幽冥殿独门暗器“鬼火蒺藜”。
院外传来急促脚步声,陈福带着六名护院赶到,手中皆持兵刃:“少爷!出了何事?”
“有刺客。”欧阳戬收起铁蒺藜,声音平静,“三人,幽冥殿的。跑了一个,伤了一个,死了一个。尸体在窗外。”
陈福面色凝重如铁,迅速安排两人查验尸体,其余人警戒四周。他走到欧阳戬身边,低声道:“老奴失职,竟让贼人摸到内院……”
“不怪你。”欧阳戬望向黑沉沉的夜空,蛾眉月已西斜,“他们既已动手,便不会只来一次。传令下去,今夜起加强戒备,三班轮值,尤其护好老爷夫人院子。所有饮食用水,需经三人查验。府中所有人,无令不得出入。”
“是。”陈福领命,又迟疑道,“少爷,此事……可要报官?”
“报官?”欧阳戬扯了扯嘴角,笑意冰冷,“金陵知府见了幽冥殿的标记,只怕躲都来不及。去吧,按我说的做。”
陈福匆匆而去。欧阳戬独自站在院中,月光洒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孤寂如崖边孤松。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那枚“鬼火蒺藜”。暗器冰凉,毒光幽蓝,符文扭曲如挣扎的魂魄。
中秋之前,第一波刺杀。
这只是试探,是开胃小菜。十五日月圆时,还会有多少刀光剑影?多少血雨腥风?
他忽然想起父亲那句话:
“该来的总会来。”
是啊,该来的,总会来。
那就让它们来。
他握紧剑柄,转身回屋。关门时,最后望了一眼天上的蛾眉月。
新月依旧清冷,人间已非昨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