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红烧肉，三两米饭。
陈远只用了两分四十五秒。
最后一粒米饭咽下去，陈远放下筷子，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热乎乎的，带着活人的温度。
脑子里那些警告弹窗终于灭了，换成一个个绿色的“系统正常”。算力回升，思维重新变的敏锐冷酷。
他抬起头。
这才发现周围气氛挺诡异。
方圆五米没人吃饭，全都端着碗，像看外星人一样盯着他。
特别是那个张伟，脸涨成猪肝色，拳头捏的死紧，像在纠结是冲上来把陈远打一顿，还是先买块豆腐撞死。
而苏秋月，还站在对面。
她没走。
那双清冷的眼里，这会儿竟然闪着点叫“好奇”的光。
“好吃吗？”
她问。语气没嘲讽，只有纯粹的探究。
陈远抽出一张劣质餐巾纸擦擦嘴。
理智回归，他立马切回那个顶级架构师的思维模式。
“红烧肉糖化程度85%左右，火候过了大概三十秒，瘦肉纤维有点柴。”
陈远声音平稳冷静，完全不像刚吃完软饭的人，“不过油脂乳化做的不错。摄入热量约800大卡，够我大脑全功率运转45分钟。”
苏秋月愣了一下。
她听过无数种评价。
“太油了”、“真香”、“入口即化”
但从来没人像做化学实验一样分析一碗红烧肉。
“45分钟？”
苏秋月抓住这个奇怪的词，“之后呢？”
“之后？”
陈远推开餐盘站起来，眼神恢复深不见底的淡漠，“之后就需要新燃料。不然系统会崩。”
他说的理所当然。
仿佛他不是人，是一台精密、贪婪、永不满足的机器。
苏秋月看着他的眼睛。
里头没讨好，没杂念，甚至没她的倒影。只有对“能量”的绝对渴望。
这种纯粹，让她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在这个满是虚伪社交、身材焦虑和异性凝视的校园里，陈远像个异类。他不需要她，他只是...需要她的红烧肉。
这种被“物化”的感觉，反而让苏秋月觉得安全。
“噗。”
苏秋月突然笑了一下。
这一笑，像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周围那帮看热闹的男生瞬间看呆了。
张伟更是看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苏校花笑了？对着那个饿死鬼笑了？
“那你明天还来吗？”
苏秋月理了理耳边碎发，语气随意的像在约饭，“我饭卡钱花不完，但我不想吃。倒了太浪费。”
这是借口。
拙劣的借口。
但对于两个都不太正常的“病人”来说，这就是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