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服务器后,拔掉一根不起眼的网线,把另一根蓝色的双绞线插进备用接口。
那是他预留的“后门”。
“把东西搬开,开门。”陈远说。
“远哥?!”
“开门。”
王大龙咬咬牙,把管钳往身后一藏,费力挪开那两箱主机,拉开门栓。
门被猛的推开,光线刺进来。
赵逸程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俩保卫处干事,还有几个学生会跟班。他拿手帕捂着鼻子,似乎很嫌弃这儿的空气。
“哟,挺热闹。”
赵逸程目光扫过机房,最后落在陈远身上,“陈同学,胃口不错啊,这时候还在吃?”
陈远靠在机柜上,拿着半瓶矿泉水,神色淡然。
“赵主席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接到举报,有人利用学校公共资源谋取私利,严重影响校园网安全。”赵逸程指了指那台AS/400,“这台服务器,还有这些设备,现在全部查封。你们俩,跟我去趟保卫处写检查。”
那两个保卫处干事走上前,手里拿着封条就要贴。
“慢着。”
陈远往前一步,挡在机柜前。
他不高,也不壮,甚至因为长期熬夜显得有点瘦弱。但他站在那儿,像块沉默的礁石。
“这机器上跑着我的毕设代码,如果强行断电,数据丢失,这责任你们负得起吗?”
“毕业设计?”赵逸程嗤笑一声,“大一新生的毕业设计?陈远,撒谎也要打草稿。谁不知道你在搞私服?敢做不敢当?”
他走近两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我知道你技术好。但在这个学校,技术是为我这种人服务的。想赚钱?可以。跪下来求我,把服务器权限交出来,我可以考虑让你当我的狗。”
陈远看着赵逸程那张英俊却扭曲的脸,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愤怒,只有种看傻子的怜悯。
“赵逸程,你是不是觉得,拔了网线我就完了?”
陈远抬手看了看那块廉价电子表。
“你封了我的端口,导致整个老校区的路由表逻辑死锁。现在不光我的服务器,连带行政楼、图书馆的内网应该都瘫了。”
“你吓唬我?”赵逸程皱眉。
“是不是吓唬你,自个儿看手机。”
赵逸程愣了一下,拿出手机。果然,信号栏的GPRS图标没了,连短信都发不出去。身后走廊里,隐约传来远处行政楼此起彼伏的抱怨声。
“怎么回事?教务系统登不上了!”
“财务处的网也断了!”
陈远耸耸肩。
“暴力切断高并发数据流,会导致交换机缓存溢出。这是常识,可惜你不懂。”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赵逸程胸口。
“给我十分钟。如果你不让我修好它,等到校长发现全校断网是因为你带人乱拔网线...”
陈远声音很轻,却像把刀子扎进赵逸程软肋。
“你猜,你的学生会主席还能不能当下去?”
赵逸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不懂技术,但他懂政治。如果真造成全校断网这种教学事故,那他绝对是第一责任人。
“你在威胁我?”赵逸程咬牙切齿。
“不,我在给你机会救火。”
陈远回到键盘前,双手悬停在按键上,头也不回:
“十分钟。带着你的人滚出去,把门带上。否则,我就让这网络瘫痪一整天。”
赵逸程死死盯着陈远的背影,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那种被技术碾压的无力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但他不敢赌。
“...我们走。”
赵逸程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猛地转身,“去外面守着!十分钟后如果还没好,我就直接拉电闸!”
门被重重关上。
机房重新恢复安静。
王大龙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卧槽...远哥,你太牛逼了!刚才那一下,我觉得你比终结者还帅!不过...咱们真的能修好吗?端口不是被封了吗?”
“修好?”
陈远冷笑一声,眼里的光狂热而危险。
“为什么要修好?既然他封了正门,那我们就把墙拆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黑色数据线,连上笔记本。
“胖子,看着。今天我就教教这位赵主席,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